黑衣人很快就消失了。
他们走得很干净，没留下任何痕迹。
除了地上的尸体。
第二天早上，有人发现了孙权的尸体，还有门口那两个亲兵的尸体。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吴郡。
大公子死了。
三公子死了。
二公子也死了。
孙坚的三个儿子，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全没了。
吴郡城炸了。
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谁干的？
不知道。
但现场留下了一样东西。
一块令牌。
周瑜的令牌。
还有一封信。
信上写着：仲谋弑兄，天理难容。吾为伯符报仇，除此逆贼。江东之事，暂由吾执掌。不服者，以此为例。
落款是——周瑜。
当然，这些都是假的。
但老百姓不知道。
士兵们也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二公子死了，现场有周瑜的令牌，还有周瑜写的信。
周瑜杀了二公子。
周瑜要夺权。
消息传到程普耳朵里的时候，老爷子差点没背过气去。
不可能！程普拍着桌子，公瑾不可能干这种事！
老将军，一个偏将小心翼翼地说，可……可现场确实有周都督的令牌和书信啊。
假的！都是假的！程普怒道，公瑾是什么人，老夫还不清楚？他要是想夺权，当初就不会把兵借给伯符了！
话是这么说。
但程普心里，也没底。
人心隔肚皮啊。
当年周公瑾是周公瑾，现在的周瑜，还是当年的周瑜吗？
权力这东西，能改变人。
老将军，另一个偏将说，现在怎么办？城里乱成一锅粥了，总得有人出来主持大局啊。
程普叹了口气。
是啊，得有人出来主持大局。
可谁来呢？
大公子死了，二公子死了，三公子死了。
剩下的四公子孙匡，年纪太小，才十几岁。
五公子孙朗，庶出，更不用说了。
孙家直系，没人了。
孙权、孙翊刚成婚不久，还没有子嗣，孙策虽有儿子，但年纪太小……
那……孙贲呢？
孙贲是孙坚的侄子，手里有兵，也有资历。
但程普总觉得，孙贲这个人，野心太大。
让他主持大局，搞不好江东就改姓孙了——虽然也姓孙，但不是孙坚这一脉了。
先封锁消息。程普说，另外，派人去请孙贲将军来吴郡，商量后事。还有……派人去城外，问问周瑜，到底怎么回事。
偏将领命走了。
程普一个人坐在屋里，看着墙上挂着的孙坚的画像，叹了口气。
文台兄啊……他喃喃自语，你这几个儿子……怎么就……
江东这盘棋，这下可怎么收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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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邳。
我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跟陈宫看地图。
孙权死了？我抬起头，还有孙翊？
来报信的人说，孙权在府里遇刺，现场留了周瑜的令牌和书信。孙翊在丹阳到吴郡的路上被伏击，全军覆没。有传言说……是孙贲的人干的。
我点了点头。
孙坚五个儿子，已经没了三个。
剩下孙匡和孙朗，两个小孩子，翻不起什么浪。
好狠。
真的好狠。
这不是在杀几个人，这是在断孙坚的根。
小姐，陈宫看着我，眉头紧锁，这事儿……不对劲啊。
哪里不对劲？
太巧了。陈宫说，孙策刚死，孙权就死了，孙翊也死了。一个月之内，孙坚三个儿子全没了。而且每一次都有指向不同的人——孙策死指向孙权，孙权死指向周瑜，孙翊死指向孙贲。
你觉得呢？我问。
有人在幕后操盘。陈宫说，这个人对江东的局势了如指掌，知道每个人的性格、每个人的立场、每个人的软肋。他不是在帮任何一方，他是在……把江东搅浑。
我看着陈宫，心里有点惊讶。
这老家伙，果然有两把刷子。
猜得八九不离十。
那你觉得，是谁在操盘？我故意问。
陈宫摇了摇头：不好说。可能是曹操，可能是刘表，也可能是……
他顿了一下，看了我一眼。
也可能是咱们这边的人。
我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那你说，接下来会怎么样？
周瑜和孙贲，必有一战。陈宫说，周瑜那边，有兵有将，但名不正言不顺。孙贲那边，有宗室的名义，但战斗力不如周瑜。两边打起来，谁赢谁输不好说，但江东肯定要元气大伤。
然后呢？
然后？陈宫看着地图上江东的位置，眯起眼睛，然后就看谁动作快了。曹操在北边，刘表在西边，咱们在北边偏东……江东这块肥肉，谁都想咬一口。
我点了点头。
陈宫说得对。
但他只猜到了开头，没猜到结尾。
他不知道，幕后操盘的人，不是曹操，不是刘表，是我的貂蝉。
他更不知道，我们不只是想咬一口。
我们想要的，是整个江东。
公台，我站起身，你觉得，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陈宫想了想：坐山观虎斗。先让周瑜和孙贲打，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咱们再出手。
就这么看着？
不然呢？陈宫说，现在出手，太早了。名不正言不顺，还容易引火烧身。等他们两败俱伤，咱们再以的名义进去，到时候……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到时候，江东是谁的，就不好说了。
我笑了笑。
陈宫还是太保守了。
调停？
用不着调停。
我们有更好的办法。
联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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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议事厅出来，径直往貂蝉的院子走。
走到一半，我又停下了。
算了，不用问。
问了她也不会说。
我知道是她干的。
除了她，没人有这么大的手笔，没人有这么狠的心肠。
一个月，三条人命。
孙坚三个儿子，全没了。
就为了搅浑江东这池水。
我喃喃自语，真狠。
风吹过梧桐树，叶子沙沙作响。
我站在原地，抬头看着天上的云。
建安五年的夏天，真的很热。
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但我知道，更热的还在后面。
周瑜和孙贲的仗，马上就要打起来了。
江东这把火，才烧到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