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硬。
心高气傲了一辈子，什么事都要端着。明明心里在乎得要死，嘴上偏要说我不需要。当年孙策让他去下邳提亲，他嘴上说军国大事为重，转头就偷偷准备了一对古玉璧当见面礼。结果到了下邳，见了吕玲绮一面，回来魂不守舍了三天，还跟孙策说此女才略过人，非寻常女子，不可轻慢。
不可轻慢个屁。
你就是动心了。
都督，鲁肃收敛了笑意，正色道，我问你三个问题，你如实答我。
你说。
第一，你心里有没有吕玲绮？
周瑜沉默。
沉默就是答案。
第二，若不联姻，你有几分把握稳住江东的局面？
周瑜没说话，但眉头皱得更紧了。
第三，鲁肃往前探了探身子，你觉得，吕玲绮嫁给孙贲的可能性有多大？
周瑜猛地抬头。
这一下，眼神都变了。
鲁肃心中一寒，刚刚那眼神中满是杀气！
显然，这句话戳中要害了。
孙贲现在控制着吴郡，手里有孙绍，名分上比周瑜占优。如果他也派人去下邳提亲呢？吕布那个人，唯利是图，谁给的好处多他就跟谁。孙贲能给的，周瑜未必给不了，但万一呢？
万一吕玲绮真的嫁给孙贲了呢？
周瑜不敢想。
都督，鲁肃放缓了语气，联姻是假的，外援也是假的——这些都是给别人看的。真的是什么，你心里清楚。
周瑜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当然清楚。
他清楚得很。
从下邳回来那天起，他就清楚了。
那个站在城楼上，一身白衣，笑得漫不经心的姑娘，早就刻在他心里了。她跟他见过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样——她不柔，不弱，不扭捏，说话直来直去，眼神里有股子什么都不怕的劲。她跟他谈兵法，谈治国，谈的那些他想都没想过。
他周瑜这辈子，佩服的人不多。孙策算一个。吕玲绮，算半个。
不对。
不止半个。
四分之三吧。
子敬，周瑜睁开眼，声音有些沙哑，你去办吧。
怎么办？
告诉陈宫，周瑜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这门亲事，我应了。但有一条——明媒正娶，八抬大轿，不能委屈了她。
鲁肃点点头，心里却在笑。
委屈？
你周公瑾都快把人家姑娘捧上天了，还委屈？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身后周瑜又补了一句：
还有，别让她觉得，我是因为缺兵少粮才娶她的。
鲁肃差点笑出声来。
行吧。
死要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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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回下邳的时候，我正在洗澡。
热水漫过肩膀，雾气蒸腾。
我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那张脸很漂亮，皮肤很白，身材也不错。如果换个人，可能会很满意。
但我不满意。
非常不满意。
邱南山的灵魂，被关在这么一具女人的身体里，已经够操蛋了。现在还要把这具身体，送到另一个男人的床上去？
操。
我一拳砸在水面上，水花四溅。
怎么了？
貂蝉的声音从屏风外面传来。
没事，我深吸一口气，就是有点烦。
貂蝉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条毛巾。
她坐在澡盆边上，帮我擦头发，我给你擦擦。
她的手指很轻，很软。
我闭上眼睛。
貂蝉，我低声说，你说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受这种罪？
貂蝉笑了笑，没接话。
穿成女人也就算了，我继续说，还得嫁人。嫁给周瑜也就算了，还得……还得让他碰我。
他碰不到你。貂蝉的声音很平静，洞房那天晚上，他就死了。
我知道。我睁开眼，看着头顶的房梁，但问题是，我怕我到时候控制不住。他一靠近我，我可能本能反应就把他脖子拧断了。
貂蝉笑出了声。
那就拧断，她说，就当是刺客行刺，你正当防卫。
我也笑了。
也是。
反正结果都是死。
怎么死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死了，我活着，江东乱了，咱们得利。
貂蝉，我抓住她的手，等这事儿完了，咱们就不用再演戏了，对吧？
她低头看着我，眼睛里闪着光，等江东拿下来，你就是江东之主。到时候，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我笑了。
我说，那我就忍忍。
忍到洞房花烛夜。
忍到周瑜那个傻逼，自以为抱得美人归的时候。
然后——
咔嚓。
世界就清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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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盘棋，我是棋子，也是棋手。
周瑜以为他在下棋。
孙贲以为他在下棋。
太史慈、孙静、刘表，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在下棋。
但他们不知道。
真正下棋的人，是我和貂蝉。
而这盘棋的第一步，就是——
我，吕玲绮，要嫁人了。
嫁给周瑜。
然后，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