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大堂，我坐下来，开门见山：
现在寿春有多少兵？
张辽回道：回小姐，马步军合计三万二千人。其中骑兵五千，步兵两万，水军七千。
粮草呢？
粮草充足，够大军吃半年。
军械呢？
新打造的铠甲三千副，弓弩两千张，箭矢十万支。都是按照小姐你给的图纸造的。
我点点头，满意。
这就是张辽的好处——你不用交代得太细，他都能给你办得妥妥当当。
江东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我又问。
张辽看了一眼陈宫，然后说：回小姐，周瑜的大军还在吴郡城外驻扎，没动。孙贲在城里，派人四处联络，想拉太史慈和孙静入伙。太史慈那边，兵已经到了会稽北边的钱唐，停在那儿不动了。孙静的儿子孙暠，带着八千人到了富阳，也停着。
刘表那边呢？
刘表派蔡瑁、张允在江夏整备水军，战船一百多艘，兵力三万左右。看样子，是想趁火打劫。
曹操那边？
曹操最近没什么大动静，好像在跟袁绍的势力打仗。不过他派了不少细作过来，打听咱们的动向。
我手指敲着桌面，思考了一会儿。
情况跟我预想的差不多。
江东就是一锅粥，谁也不敢先动手。周瑜不敢攻城，孙贲不敢出城，太史慈和孙暠在旁边观望。刘表想捡便宜，但又怕烫着手。曹操离得远，暂时顾不上。
这是个微妙的平衡。
而我们，就是打破平衡的那根手指。
传令下去，我抬起头，从明天开始，全军操练，昼夜不停。
张辽愣了一下：小姐，这……
怎么？
末将是说，张辽谨慎地说，咱们无缘无故加大操练力度，会不会让各方误以为咱们要出兵？到时候，万一曹操或者刘表先动手……
我笑了。
文远，你说的没错。我看着他，我就是要让他们误以为咱们要出兵。
张辽眨了眨眼，没明白。
陈宫在旁边笑了：张将军，小姐的意思是——虚张声势。咱们在寿春搞大动作，搞得越热闹越好。让江东、荆州、许都都以为，咱们要南下了。
可是……张辽还是有点懵，为什么？
为什么？我往前探了探身子，文远，你想想，现在江东最慌的人是谁？
张辽想了想：孙贲？
不对。我摇摇头，是周瑜。
周瑜？
对，周瑜。我点点头，孙贲占着吴郡，手里有孙绍，守城有余。周瑜呢？他带着三万多大军，在城外耗着，军粮一天比一天少。他进不能进，退不能退，左右为难。
这时候，如果咱们在寿春大张旗鼓地搞军事演习，你说周瑜会怎么想？
张辽眼睛一亮：他会以为……咱们要出兵帮他？
我笑了，他会以为，咱们要出兵打他。
张辽又懵了。
陈宫在旁边解释：张将军，你想啊。周瑜现在最怕的是什么？不是孙贲，也不是刘表，是咱们。因为咱们跟孙策有盟约，但没说跟周瑜也有盟约啊。要是咱们趁他跟孙贲对峙的时候，从背后捅一刀……
张辽倒吸一口凉气。
那他岂不是……
对，腹背受敌，死无葬身之地。我淡淡地说，所以，他必须尽快给自己找个靠山。而最好的靠山，就是咱们。
张辽终于反应过来了。
所以主公你才答应联姻？
我笑了笑，没说话。
答应联姻？
我答应个屁。
要不是貂蝉让我去，我才不嫁。
当然，这话不能跟张辽说。
文远，你记住，我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江东的位置，这盘棋，咱们不是参与者，是操盘手。周瑜、孙贲、太史慈、刘表，都是棋子。咱们要做的，就是把棋子摆到正确的位置上。
怎么摆？
很简单，我指着寿春，咱们在这儿，把刀架在周瑜的脖子上。他要么娶我，获得咱们的支持；要么不娶，被咱们和孙贲前后夹击。你说他会怎么选？
张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拱手：主公高明。
高明个屁。
这都是貂蝉教我的。
我就是个执行的。
但这话我也不能说。
我又问：子龙呢？还没回来？
张辽摇了摇头：赵将军上个月就走了，走的时候说最快两个月，慢的话……不好说。
我点点头。
赵云没在寿春，也没在下邳。
他去汝南了。
这是我派的。
汝南这个地方，很多人不知道它的分量。它在豫州南边，跟荆州、扬州都挨着，是个三不管的地界。黄巾之乱后，刘辟、龚都带着几万黄巾余党盘踞在那儿，名义上归顺朝廷，实际上谁也管不了。
历史上，刘备后来就是跑去汝南，联合了这帮人，在曹操背后捅刀子。
我当然不能让刘备抢了先。
所以我让赵云去了。
为什么派赵云？
三个原因。
第一，他熟悉汝南。当年跟着刘备打黄巾，汝南一带的地形、人脉，他门儿清。刘辟龚都那帮人，跟他也打过交道，多少给点面子。
第二，能打。常山赵子龙，一杆龙胆亮银枪，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去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没点真本事，镇不住场子。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避嫌。
赵云是谁？我的结拜大哥。
但他也是谁？刘备的旧部。
虽然他跟刘备分道扬镳了，但外人不知道啊。我嫁周瑜，这么大的事，赵云要是跟着送亲队伍一起出现，别人会怎么想？
吕布这边的人会想：赵云是主公女儿的结拜大哥？那他算哪头的？
周瑜那边的人会想：赵云不是刘备的人吗？怎么跟吕玲绮搅一块儿了？
甚至连曹操、刘表那边，都会多想。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所以我干脆把他派出去。
去干正事。
干成了，功劳是他的，也是我的。
干不成……不，没有干不成的。赵云出马，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再给子龙送封信，我对张辽说，告诉他，不用急着回来。汝南那边，慢慢来，稳扎稳打。什么时候把刘辟龚都搞定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我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告诉他……注意安全。
张辽看了我一眼，笑了笑：主公放心，赵将军的本事，天下没人能伤得了他。
我点点头。
话是这么说。
但当哥的不在身边，当妹妹的，总归有点担心。
这大概就是……有家人的感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