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散了之后，众人各忙各的去了。
鲁肃没走。
他站在原地，等所有人都走了，才慢慢走过来，对着我行了一礼。
夫人节哀。
我看着他，笑了笑。
子敬先生有话直说，不必绕弯子。
鲁肃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夫人，都督……真的是孙贲的刺客杀的？
我心里一动。
来了。
聪明人就是聪明人，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我。
不过没关系。
我不怕他怀疑。
因为我知道，就算他怀疑，他也不会说出来。
为什么？
因为他没得选。
孙贲是什么货色，鲁肃心里清楚。周瑜死了，江东这盘棋，除了我，还有谁能下？程普？黄盖？还是孙贲那个蠢货？
都不行。
只有我。
背后站着吕布，手里攥着周瑜遗孀的名分，还跟孙贲有血海深仇。于公于私，鲁肃都没得选。
我看着他，反问了一句：子敬先生觉得呢？
鲁肃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叹了口气。
不管是谁杀的，他抬起头，看着我，都督已经死了。当务之急，是稳住军心，守住柴桑，为都督报仇。
我笑了。
子敬先生果然是聪明人。
夫人过誉。鲁肃微微欠身，鲁肃不才，愿为夫人效犬马之劳。
成了。
有鲁肃这句话，周瑜这帮旧部，至少一半稳了。
子敬先生客气了。我伸出手，虚扶了一下，以后柴桑的事，还要多多仰仗先生。
不敢。
鲁肃又行了一礼，然后退了出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很好。
第二步，也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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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吴郡，孙贲府。
孙贲听到周瑜死讯的时候，正在喝酒。
手里的酒杯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说什么？！他一把抓住报信的士兵，周瑜死了？怎么死的？！
刺……刺客……士兵吓得话都说不利索，新婚之夜，被刺客杀了……
孙贲愣住了。
然后，他突然反应过来，脸色大变。
不是我！他大吼一声，不是我派的人！
旁边的谋士脸色也白了。
主公，这……这可是大事啊！
我知道是大事！孙贲焦躁地来回踱步，五十个人，五十个人都死了！怎么可能还有漏网之鱼？还正好就把周瑜杀了？！
他不傻。
虽然他确实派了刺客，但他派的那五十个，已经全军覆没了。这个节骨眼上，周瑜又死了，说不是他干的，谁信啊？
等等。
不对。
别人……会不会信？
孙贲突然停下脚步，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派人刺杀周瑜和吕玲绮，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少。虽然那五十个人都死了，但动机是明摆着的。
周瑜一死，最大的嫌疑人，就是他孙贲！
坏了……孙贲喃喃自语，这是个圈套！
什么圈套？
吕玲绮杀了周瑜，嫁祸给他！
主公，谋士小心翼翼地说，现在怎么办？周瑜一死，他手底下那帮人肯定恨死咱们了。万一吕玲绮打着报仇的旗号带兵打过来……
孙贲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慌什么！他咬牙切齿，吴郡有两万兵，还有城墙！他吕玲绮一个寡妇，能带多少兵？周瑜刚死，他手底下那帮人还不一定听她的呢！
话是这么说，但他心里其实没底。
周瑜三万兵，虽然死了主帅，但战斗力还在。真要是打过来，他孙贲能不能守住，还真不好说。
传令下去，孙贲深吸一口气，全军戒备，加强城防！另外，派人去富春，请叔父大人出兵相助！
谋士匆匆退下。
孙贲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又笑了。
嘿嘿……周瑜死了，也未必是坏事。
他摸了摸下巴。
周瑜一死，江东就没人能压得住我了。吕玲绮一个女人，成不了气候。等我收拾了她，整个江东，就是我的了！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只可惜，他不知道。
他的死期，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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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邳，吕布府。
吕布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跟貂蝉喝酒。
你说什么？！啪地一拍桌子，周瑜死了？！
斥候低着头，新婚之夜，遇刺身亡。
吕布愣住了。
然后，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天助我也！周瑜这小子，居然就这么死了！哈哈哈哈！
他笑得很开心。
周瑜是什么人？江东最能打的一个。现在周瑜死了，江东就没人是他对手了。
传令下去，吕布一拍桌子，集结兵马，我要……
夫君。
貂蝉轻轻开口，打断了他。
吕布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她。
怎么了？
貂蝉放下酒杯，微微一笑。
夫君急什么？她轻声说，周瑜虽然死了，但玲绮还在吴郡。咱们现在出兵，名不正言不顺，反倒让女儿难做。
吕布挠了挠头。
那……那怎么办？
貂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等玲绮在江东站稳脚跟，等孙贲跟她打起来，到时候咱们再出兵，名正言顺，替女婿报仇。
吕布想了想，点点头。
也对。
他又想了想，突然问道：那……周瑜真的是孙贲杀的？
貂蝉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吕布愣了一下，然后突然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溜圆。
不会是……
貂蝉还是没说话，只是端着酒杯，轻轻晃动着。
酒液在杯子里打着旋，映出她似笑非笑的脸。
吕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他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仰起头，一饮而尽。
妈的，他抹了抹嘴，我这女儿……真他妈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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