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死的消息，天没亮就传开了。
整个大营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乱成一锅粥。
军营里炸了。
士兵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眼神惶惶。
有人说都督是被孙贲的刺客杀的，有人说是吕布的女儿干的，还有人说曹操派了刺客来，各种版本传得有鼻子有眼。
将领们也乱了。
参加婚宴从吴郡赶来的程普摔了杯子，黄盖连夜从军营赶过来，韩当、周泰、蒋钦、陈武……一圈人都到了，挤在都督府的前厅里，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没人说话。
都在等。
等什么呢？
等一个能拿主意的人。
周瑜在的时候，天塌下来有他顶着。
现在周瑜没了，三万大军的统帅没了，江东的半壁江山，谁来扛？
我在后堂，穿着一身白，坐在铜镜前，慢慢梳头。
小丫鬟在旁边伺候着，手一直在抖。
夫人，外面……外面都乱了。她声音发颤，程老将军他们都在前厅，等您过去呢。
我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
慌什么。
声音很平静。
真的，我一点都不慌。
死个人而已。
当兵的，谁没见过死人？战场上尸横遍野的时候，比这震撼多了。周瑜算什么？他就是死得再惨十倍，我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我现在想的是另一件事。
周瑜死了，他手底下这帮人，怎么办？
三万兵，一帮能征善战的将领，还有鲁肃这样的谋士。
要是能收归己用，那可是一笔大本钱。要是收不了……
那就麻烦了。
这帮人要是散了，或者投降孙贲了，那我就成了孤家寡人。
在江东人生地不熟的，一个死了丈夫的寡妇，那还不是任人拿捏？
不行。
必须把这支队伍抓在手里。
我放下梳子，站起来。
走，去前厅。
小丫鬟赶紧过来扶我，我摆了摆手，自己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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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厅里。
我一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我身上。
有同情的，有怀疑的，有审视的，还有充满敌意的。
程普站在最前面，脸色铁青，看着我的眼神很复杂。黄盖在他旁边，叹了口气。韩当周泰他们站在两边，面色凝重。
鲁肃站在角落里，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我扫了一圈，心里有数了。
这帮人，大概分成三拨。
第一拨，程普黄盖这帮老臣。跟着孙坚孙策打天下的，资历老，威望高，但现在周瑜没了，他们有点懵，不知道该怎么办。对我呢，说不上信任，也说不上敌意，就是观望。
第二拨，吕蒙、周泰这些年轻将领。都是周瑜一手提拔起来的，对周瑜忠心耿耿。现在周瑜死了，他们最恨的是孙贲，但对我这个新来的都督夫人，也没什么太深的感情。
第三拨，就是鲁肃。
这个人，最关键。
他是周瑜的死党，也是最聪明的一个。他要是站我这边，事情就好办了。他要是不站我这边……
我走到主位前，没坐下，就站在那里。
诸位。
我的声音不大，但前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周郎的事，大家都知道了。我顿了顿，声音微微有些沙哑，我和大家一样，心里都很难受。
演戏嘛，谁不会。
我低下头，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神已经变了。
从悲伤，变成了坚定。
但是，我提高了声音，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孙贲狼子野心，刺杀都督，意图谋反！我目光扫过众人，三万将士，危在旦夕！江东百万百姓，危在旦夕！这个时候，我们能乱吗？
没人说话。
不能！我自己接话，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要稳住！周郎虽然不在了，但他的兵还在，他的将还在，他守护的江东还在！
程普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了一丝异样。
夫人，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我看着他，第一，全军缟素，为都督发丧。第二，紧闭城门，加强戒备，防止孙贲趁机来犯。第三，派人去请太史慈将军带兵前来会师。第四——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查明真相，为都督报仇！
报仇！
吕蒙第一个喊了出来。
紧接着，蒋钦、周泰也跟着喊。年轻将领们群情激愤，眼睛都红了。
气氛是活跃起来了。
老臣们互相看了看，没说话，但也没反对。
我心里松了口气。
第一步，成了。
只要这帮人不反对我主事，那就有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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