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风大了一些。
烛火晃了晃。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
建邺的夜色很美。
但我心里不美。
因为貂蝉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所以呢？我问。
所以——貂蝉走到我身边，从背后抱住我，你要在他们长大之前，把根基扎牢。
什么意思？
吕牧才满月，杜氏的孩子还没出生。你有的是时间。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砸在我心上。
你要让这些人——陆逊、顾雍、吕蒙、周泰、侯成——不是因为吕布的女儿跟着你，而是因为吕玲绮跟着你。
你要让他们认的不是吕布家的旗号，而是你这个人。
等他们认了你这个人——将来谁来都没用。
我转过头看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
你比我想象中聪明得多。我笑了。
废话。她白了我一眼，我是谁？
你是……
我是你的人。她靠在我肩上，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伸手揽住她。
心里想：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说的没错，权力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
大不了就玄武门对掏！
第二天一早，秦朗来见我。
这小子鼻青脸肿——昨天训练又被人摔了。
但眼神很亮。
师父！
说吧，什么事。
就是……我想留在亲兵营。
我挑了挑眉。
不考虑去水军了？
不想。他站得笔直，属下只想练好本领，守在师父身边。
为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脸上微微发红。
属下……想保护你。
我看着他。
十二岁，嗓门大，打架靠脑子，看我的时候眼神太亮。
这小子暗恋我。
我知道。
但我装不知道。
我点头，那就留在亲兵营。但有一条——
将军请说。
三个月。三个月之内，你要能打遍亲兵营无敌手。做得到吗？
他眼睛一亮。
做得到！
去吧。
他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光。
是少年人的执拗和温柔。
我看着他走远，心里说了一句：
傻小子。
送走了秦朗，我收到了一份从下邳来的信。
准确说，是陈宫写给我的。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
陈宫建议吕布趁曹操跟袁绍开战，趁机北伐青州或西征拿下豫州。但吕布没听。
为什么没听？
因为他在享受齐人之福，天伦之乐。
每天晚上做新郎，闲下来了就逗儿子。
对，就是那个刚满月的儿子。
严夫人生的嫡子，吕牧。
吕布现在每天没事就抱着吕牧，逗他玩，亲他脸，完全沉浸在角色里。
陈宫气得直跳脚。
主公！此乃天赐良机！曹操北拒袁绍，南线空虚，此时不出兵，更待何时？
吕布头也不抬：等会儿，牧儿刚睡着。
陈宫：
我看完这封信，叹了口气。
说实话，我不意外。
吕布这个人，打仗天下第一，政治头脑嘛……
算了，不提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不打也好。
我现在的战略重心在江东和荆州，没必要提前跟曹操翻脸。
让他在下邳花天酒地抱着孩子玩吧。
等我拿下荆州，再来收拾北方。
北方的局势，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
侯成的暗刃送来了三份重要情报。
第一份：张绣。
张绣投降曹操了。
准确说，是贾诩建议他投降的。
贾诩这个人，毒士之名不虚。他看准了一件事——曹操现在最怕的是两线作战。如果张绣不降，曹操就得留兵防着南阳，没法全力打袁绍。
所以贾诩建议张绣：降。
不是真降，是假降。
先让曹操放心，等他跟袁绍打得精疲力竭的时候，再……
至于之后怎么办，贾诩没说。
但我猜得到。
贾诩这种人，永远在等最好的时机。
第二份：赵云。
这一份让我心跳加速。
汝南，被赵云拿下了。
不是打下来的——是龚都和刘辟主动投降的。
龚都、刘辟是汝南的黄巾余党，手下有几万人马，但都是乌合之众。赵云带着我之前拨给他的三千精兵，一路打进汝南，龚都刘辟一看这阵势，直接投降。
赵云现在手握汝南，兵力扩到五万。
而且——
他来信了。
信很短，只有三行字：
贤妹，汝南已定。许昌空虚，可图也。兄愿为先锋。
贤妹。
他叫我贤妹。
赵云是我在这个世界的结拜大哥。当年在下邳，我跟赵云结拜，以兄妹相称。
现在，他要帮我打许昌。
但打许昌不是简单的事。
许昌是曹操的老巢，守将是曹仁。
曹仁是曹操的堂弟，骁勇善战，手下有精兵数万。硬打的话，赵云的两万人未必够。
所以，不能硬打。
要用巧。
什么巧？
衣带诏。
作为穿越者，我太清楚这件事了。
建安五年，董承联合种辑、吴硕、王子服等人，密谋刺杀曹操。汉献帝血书衣带诏，赐给董承，让他诛杀曹操。
这件事在历史上失败了。董承被杀，参与者被夷三族。
但那是历史上。
现在，有我。
我早就安排暗刃联络董承。
董承是汉献帝的岳父，是真正的汉室忠臣。他一直在等机会。
而机会，就要来了。
我的计划很简单：
等曹操跟袁绍在官渡打得胶着的时候，让董承在许昌发动政变，刺杀守将曹仁。
注意——只杀曹仁，不杀荀彧。
为什么？
因为荀彧是汉室忠臣。
这个人虽然现在是曹操的首席谋士，但他心里一直向着汉室。后来曹操称魏公，荀彧反对，被逼自杀。
这种人，不该死。
而且，杀了荀彧，曹操阵营的汉臣会寒心。不杀荀彧，反而能赢得汉臣的好感。
何况，我有信心劝降荀彧。
这是一步棋。
一石二鸟的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