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一下。
陛下？
没什么。刘协移开了目光，耳根发红，就是……觉得跟你聊天挺舒服的。宫里的人，要么怕朕，要么想利用朕。你是唯一一个既不怕朕、也不想利用朕的人。
我看着他，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个年轻人……
不会吧？
陛下。我谨慎地开口，臣……
不不不，你别误会。刘协连忙摆手，脸上更红了，朕不是说那个意思。朕就是说……聊天而已。聊聊而已。
我笑了。
好。臣有空会来的。
那就好。刘协端起茶杯，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那……今天先到这里？
好。臣告退。
我站起来，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走出花园的那一刻，我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轻微声响——
刘协在偷偷盯着看我。
我假装没发现，加快脚步离开了。
妈的。
我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剧情不对啊。
我是来搞事业的，不是来搞宫斗的。
当天晚上，我坐在许昌城头，看着远方的天空。
许昌拿下了。
玉玺还了。
天子掌权了。
于禁、徐晃投降了。
荀彧归汉了。
刘协……对我有好感了。
最后一条是最让我头疼的。
但这也是计划中的一部分——虽然不是我故意设计的。历史上刘协就是一个渴望自由、渴望真正关心的人。我刚才的表现——交还玉玺、不求回报、尊重天子——在他眼里，大概就像一个从天而降的理想主义者。
而理想主义者，是最容易让人心动的。
我没有打算利用这一点。
但我也没有打算阻止它。
在这个时代，每一个可以利用的棋子都要利用。包括一个年轻皇帝的心。
主公。赵云走上城头，站在我身后。
大哥，坐。
赵云在我旁边坐下。
今天的事……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我递给他一壶酒，于禁和徐晃都降了。荀彧也归汉了。刘协今天连发了几道诏书，曹操的身份已经公告天下了。
赵云接过酒壶，喝了一口。
那曹操那边呢？
官渡那边。我看向北方，袁绍现在一定已经知道许昌变了天。他有两个选择——一，加紧进攻曹操，趁他后方失火的时候一举歼灭；二，先观望，看我们和曹操谁会赢。
你觉得他会怎么选？
袁绍这个人……我冷笑了一下，他会选二。
为什么？
因为他抓不住机会。他太谨慎了——或者说，太多疑。他会想：许昌变了天，是好事还是坏事？吕玲绮是敌是友？如果她比曹操更厉害呢？
他越想越多，越想越犹豫，最后什么都不会做。
而曹操——我顿了顿，曹操现在是最绝望的时候。后方没了，天子不是他的了，手下大将降了，粮草补给断了。
但他不会放弃。
因为他是曹操。
就算只剩一兵一卒，曹操也会想办法翻盘。
这才是他最可怕的地方。
赵云没说话。
那主公打算怎么办？
等曹操自己崩溃。我笑了笑，或者等袁绍自己犯错。无论哪一种，对我们都有利。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稳定许昌。让天子站稳脚跟，让朝堂运转起来，让天下人看到——大汉的天子，真的在做主了。
到那时候，天下的人心就会一点一点向我们倾斜。
人心，才是最强的武器。
赵云看着我，嘴角一扬。
主公。
你知道吗？以前在下邳的时候，我只觉得你是一个能打的将军。
现在呢？
现在我知道了——你不但是一个能打的将军。你是一个……他想了想，像在找一个合适的词。
能改变天下的人。
我没有说话。
因为我心里很清楚——
我确实想改变天下。
不是因为什么穿越者的优越感。
是因为我在原来的世界里，见过了太多的混乱和无常。我知道一个稳定的秩序对普通人意味着什么。
而在这个三国乱世——
大多数人连活下去都是奢侈。
如果我能让天下早一天太平，让那些在战火中挣扎的人早一天过上安稳的日子——
那我穿越这一趟，就没白来。
夜风吹过城头，带着四月的凉意。
我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可是，天上的星星不说话
但它们一直在。
就像我——
不管穿越了多少年，不管走了多远，心里那个叫邱南山的人，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