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又有人来报。
报——！漳河边抓到了一批河北败兵，为首的自称张合，说要求见吴侯。
我和赵云对视了一眼。
张合来了。
让他进来。我说。
亲兵退下去了。
赵云皱了皱眉，张合……他真的来降？
应该是。我点点头，他带着残兵往北跑，邺城回不来，幽州也去不了——袁尚自己都跑了，他去了也没用。再往北就是公孙康的地盘，公孙康不会收留他。往东是青州，青州是吕…我爹的。往西是并州，高干那点兵不够看的。
所以他只能降？
我笑了笑，张合这个人，有本事，也识时务。他知道跟着袁家没前途了，降了是唯一的出路。
你打算用他？
为什么不用？我反问，张合是河北四庭柱里最能打的一个，也是最会用兵的一个。颜良靠勇，文丑靠猛，高览靠稳——但张合，是真的会打仗。这样的人，收过来，比杀了有用。
赵云没说话。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张合是河北的人，跟我们打了这么多年仗，他能真心投降吗？
但没关系。
真心不真心，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能不能做事。
张合被带进来了。
他的盔甲破了，肩上还缠着绷带，渗着血——是赵云扎的。脸上也都是灰和血，看起来挺狼狈。
但腰板还是直的。
他走进来，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赵云，然后一声跪下了。
败军之将张合，参见吴侯。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我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开口：
张合，你为什么降？
张合抬起头，看着我。
打不过。
很干脆，就三个字。
我笑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张合说，颜良文丑高览都死了，袁家没人能打了。袁尚是个废物，审配是个疯子。我跟着他们，迟早也是死。我张合这条命，不想浪费在他们身上。
你倒是直白。
败军之将，不敢欺瞒。
我点点头。
张合，我问你——你跟了袁绍多少年？
十年。
十年，说降就降了？
张合沉默了一会儿。
吴侯，十年前，我跟着袁绍的时候，他是天下最强的诸侯。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手握四州之地，带甲百万。那时候我以为，跟着他，能平定天下，能建功立业。
他顿了顿。
可十年过去了，他败了。不是败给别人，是败给了他自己。优柔寡断，刚愎自用，儿子内斗，谋士内耗——好好的一手牌，打得稀烂。
所以你就不想跟着他了？
张合点点头，良禽择木而栖。我张合不是什么忠臣，但也不是反复无常的小人。袁绍活着的时候，我跟着他打天下；袁绍死了，他儿子不争气，我没必要跟着他们一起死。
我盯着他看了半天。
这个人，说得都是实话。
这年头，敢说实话的人不多了。
张合。我慢慢说，你降我，我可以接受。但我有一个条件。
吴侯请说。
你手里，现在还有多少兵？
三千。张合想都没想，都是老弱病残，能打的不多了。
三千。我点点头，这三千人，我给你留着。你自己带，还是你的兵。但——你得给我立个投名状。
什么投名状？
高干。我看着他的眼睛，并州刺史高干，是袁绍的外甥。他手里还有几万兵，在并州割据。你去，把他灭了。灭了高干，你就是我吕玲绮的人。灭不了——
我没说下去。
但意思很明白。
张合想都没想。
你答应得倒是挺痛快。我笑了，高干手里有几万人，你只有三千残兵。你就这么有把握？
张合也笑了。
这是他进来之后第一次笑。
吴侯，高干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袁绍的外甥，靠着关系当上的刺史，打仗是个废物。他那几万人，看起来多，都是凑数的，一触即溃。我张合带三千精兵，打他那几万乌合之众，绰绰有余。
我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你下去休整三天，三天之后，发兵并州。
张合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等等。我又叫住他。
吴侯还有吩咐？
赵云。我指了指旁边的赵云，他跟你一起去。
张合愣了一下。
赵云也愣了一下。
吴侯，这……张合有点尴尬，赵将军昨天刚……
刚把你打伤是吧？我笑了笑，那又怎么样？你们以前是敌人，以后是战友。战友之间，受点伤算什么？一起打一仗，就什么都过去了。
我看了看赵云，又看了看张合。
怎么？你们俩，不会还记着仇吧？
赵云先开口了。
末将听凭主公吩咐。
张合也赶紧说：末将也听凭吴侯吩咐。
这不就得了。我摆摆手，行了，都下去吧。张合，你的兵，让赵云的人帮着照看一下。伤兵该治的治，该养的养。
两个人一起退下去了。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笑了笑。
张合 + 赵云，这组合打高干，那就是杀鸡用牛刀。
高干那点本事，撑不了一个月。
并州，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