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混乱。
怎么回事？！董承皱着眉头，转头去看。
他带来的禁军，本来是围着大殿的，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后面又冲进来一批人。
黑衣黑甲，动作利落，下手狠辣。
暗刃。
而且，领兵的人，是魏越。
魏越手里提着刀，一路砍进来，跟切瓜砍菜似的。董承的禁军根本不是对手，被砍得人仰马翻。
董承的脸色变了。
暗、暗刃？！
他当然知道暗刃是什么。
贾诩的暗刃，天下最可怕的情报组织。这些人不但是顶尖的探子，还是顶尖的杀手。
一对一，十个禁军也未必打得过一个暗刃。
更何况，魏越还亲自来了。
不可能！董承尖叫，我的人呢？！城外的军队呢？！
城外的军队？我笑了笑，董国舅，你是说，你假传圣旨调过来的那几支禁军吗？
董承猛地转头看我。
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我摇摇头，董国舅啊董国舅，你也不想想，没有三分三，我敢上梁山吗？
你真以为，我回许昌五天，什么都没干？
你真以为，我站在这儿让你骂，是因为我怕了你？
你真以为，杨彪府里那个给你们出谋划策的，真是刘备派来的谋士？
董承的脸地一下就白了。
你、你是说……
没错。我点点头，那人是暗刃的人。从一开始，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你们的计划，你们的名单，你们的密信，甚至你们今天要在朝堂上动手——我全都知道。
我笑着，一步步走向董承。
脚下的木屐踩在石板上，笃笃笃的声音，在安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董承的心上。
他一步步后退，脸色越来越白。
不、不可能……杨太尉不会看错人的……
杨彪？我嗤笑一声，那老东西，除了会摆架子、哭鼻子，还会干什么？他那点看人本事，连给贾诩提鞋都不配。
我走到董承面前，停下。
刀还在手里，刀身上泛着冷光。
董国舅，我说，你刚才说，清君侧？
董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转过头，看向杨彪。
杨彪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刚才还哭得声泪俱下的老头，现在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了。
杨太尉，我说，你刚才说，我爹要造反？
杨彪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我又看向王子服、种辑、吴硕……
一个一个看过去。
每看一个，那个人就把头埋得更低一分。
大殿里鸦雀无声。
只有我持刀站立的身影，在所有人眼里，像是一座山。
吕、吴侯……杨彪颤颤巍巍地开口，老臣……老臣一时糊涂，受了奸人蒙蔽……还望吴侯网开一面……
网开一面？我笑了，杨太尉，你刚才跪请陛下削我爹兵权、召我爹回许昌、传檄天下勤王的时候，怎么不想着网开一面？
董承调兵包围皇宫、要清君侧诛吕党的时候，怎么不想着网开一面？
现在知道怕了？
杨彪面如死灰。
你、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我耸耸肩，按规矩办事。
我转过身，面向龙椅上的刘协。
陛下，我单膝跪地，语气平静，杨彪、董承、王子服等二十三人，私调禁军、伪造密信、勾结外藩、图谋不轨。人证物证俱在，证据确凿。
请陛下下旨——谋逆者，夷三族。
大殿里一片死寂。
夷三族。
这三个字，像是三把刀，插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三族，就是父族、母族、妻族。
一杀就是几百口人。
二十三家，那就是几千人。
血流成河啊。
刘协坐在龙椅上，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他知道，我说的是对的。
谋逆大罪，本来就是夷三族的规矩。
而且，这些人是真的要反。
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准奏。
刘协的声音有点沙哑，但很坚定。
按吴侯说的办。
我笑了。
臣，遵旨。
那天的许昌，变天了。
暗刃全员出动。
杨府、董府、王府……一家接一家被围。
抓人的抓人的，抄家的抄家，查封的查封。
哭声、喊声、咒骂声，不绝于耳。
但没用。
谋逆大罪，铁板钉钉。
谁来求情都没用。
我坐在府里，听着手下人的汇报，面无表情。
贾诩坐在我对面，慢悠悠地喝茶。
大小姐，他说，杀的人，会不会太多了？
多吗？我反问，二十三家，夷三族，加起来也就几千人。跟官渡之战比，差远了。
贾诩笑了笑。
话不能这么说。他说，打仗死人，那是天灾。这杀人，是人祸。传出去，对大小姐的名声不好。
名声？我嗤笑一声，名声值几个钱？
我要是名声好了，那群世家就不怕我了。他们不怕我，就会继续搞事。继续搞事，就还得死人。到时候死的人，比现在还多。
杀一儆百，懂吗？
贾诩点点头。
大小姐高见。
我：
又来了。
你能不能别这么捧场？
显得我很尴尬。
抄家的结果，第二天就报上来了。
我看着那摞账本，沉默了半天。
不是因为少。
是因为太多了。
多到吓人。
粮食，三百多万石。够许昌全城人吃三年的。
钱，五亿多钱。府库都装不下。
地，就更不用说了。光杨彪一家，瞒报的土地就有十二万顷。十二万顷是什么概念？相当于一个小郡的全部耕地。
人口，隐匿的农户、奴仆、佃户，加起来十几万。
十几万啊。
这些人，本来是大汉的百姓，结果成了世家的私产。不用交税，不用服役，世世代代给世家当牛做马。
我把账本地一声拍在桌上。
这群蛀虫。我咬着牙说，吸了大汉多少年的血！
贾诩叹了口气。
这，就是世家啊。他说，他们就像蚂蟥一样，趴在大汉的身上，吸了几百年。越吸越胖，大汉越来越瘦。等到大汉被吸干了，他们就换一个宿主，接着吸。
改朝换代，对他们来说，无非就是换个皇帝继续当官。
我看着贾诩。
这老东西，看得还挺透。
也是，他毕竟出身寒门，跟世家不是一路人。要不然，也不会心甘情愿地帮我搞暗刃，专门跟世家作对。
放心吧，老诩。我说，从今天起，这事，就到此为止了。
以后，这天下，不允许再有这样的蚂蟥。
贾诩看着我，笑了笑。
臣，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