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昌的事，差不多告一段落了。
该杀的杀了，该抄的抄了，该推行的政策也推行下去了。
我难得清闲了几天。
每天睡到自然醒，起来吃点东西，看看奏折，跟贾诩下下棋，晚上再练练武。
日子过得挺滋润。
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天下还没统一。
西边还有曹操，还有马腾韩遂，还有张鲁，还有刘璋。
南边还有刘备。
还有好多事等着我去做。
我闲不住。
也不能闲。
贾诩带来了一个消息。
大小姐，他说，凉州有消息了。
我放下棋子。
曹操到武威之后，并没有闲着。贾诩说，他一边招兵买马，一边拉拢当地的羌胡部落。短短几个月，已经收了两万多人。
两万？我挑了挑眉，可以啊。从五六千残兵，到两万人。这速度，不慢啊。
主要是他收了不少当地的羌胡骑兵。贾诩说，凉州那个地方，羌胡杂居，部落林立。马腾韩遂虽然是名义上的老大，但很多小部落并不怎么听他们的。曹操去了之后，用钱财、粮食拉拢了不少。
我点点头。
曹操嘛。
乱世枭雄，招兵买马的本事还是有的。
不然也不可能从一个小县令，打到一方诸侯。
马腾韩遂呢？我问，他们就看着曹操坐大？
贾诩笑了笑。
这就是有意思的地方了。他说，马腾跟韩遂，面和心不和。两个人表面上是兄弟，实际上互相提防，恨不得对方赶紧死。
曹操去了凉州，马腾觉得是个机会。他把曹操安排在武威，就是想利用曹操，牵制韩遂。
我愣了一下。
马腾跟韩遂，最近因为地盘的事，闹得很僵。贾诩说，马腾实力稍弱，有点扛不住。所以他把曹操放到武威，就是想让曹操在西边给他当挡箭牌。
那韩遂呢？
韩遂也不傻。贾诩说，他也在拉拢曹操。暗中派人给曹操送了不少粮草辎重，意思就是——你别帮马腾打我，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我听完，笑了。
好家伙，我说，马腾韩遂互相猜忌，曹操在中间左右逢源。这凉州，越来越热闹了啊。
贾诩点点头。
更有意思的是，他接着说，曹操还在暗中联系汉中的张鲁。
张鲁？
贾诩说，张鲁在汉中搞五斗米道，跟当地的世家关系不太好。曹操派人过去，跟张鲁结盟，说要一起对付马腾韩遂。
我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曹操这个人，果然不简单。
刚到凉州几个月，就把局面玩得团团转。
马腾想利用他，韩遂想拉拢他，张鲁想结盟他。
他一个败军之将，带着几千残兵跑过去，转眼就成了各方势力争相拉拢的香饽饽。
这手段，不服不行。
大小姐，贾诩问，要不要……提前动手？
我摇摇头。
不急。我说，现在动手，反而会把马腾韩遂逼到一起。他们本来就面和心不和，我们要是打过去，他们肯定会联手抵抗。
就让他们继续闹。我说，闹得越凶越好。等他们闹得差不多了，两败俱伤了，我们再出手。
到那时候，事半功倍。
贾诩点点头。
大小姐高见。
我：
你能不能换句台词？
天天高见高见的，我都听腻了。
贾诩退下去之后，我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西边的天空。
曹操啊曹操。
你还真是打不死的小强。
输了官渡，输了河北，带着几千残兵逃去凉州，居然还能东山再起。
行。
有种。
我倒要看看，你能折腾到什么时候。
凉州那地方，可不是你的安乐窝。
马腾韩遂，也不是什么善茬。
你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招兵买马，他们能容你多久？
等你们狗咬狗，咬得差不多了，我就来收场。
到那时候，凉州、汉中、益州……
一个都跑不了。
我正想得入神，突然有人来报。
大小姐！陛下召见！
我愣了一下。
刘协？
他找我干嘛？
不会又要跟我提那件事吧？
我有点头疼。
自从上次求婚之后，这小子看我的眼神就越来越不对了。每次上朝，他都要往我这边瞟好几眼。散朝之后，还经常找借口留我说话。
说的都是些废话。
什么吕姑娘吃了吗吕姑娘最近休息得好不好吕姑娘要不要一起赏花……
赏花？
赏什么花？
我连花的名字都叫不出来几个。
算了。
该来的总会来。
躲是躲不掉的。
我站起身，拍了拍衣服。
走吧。
皇宫，御书房。
刘协坐在案几后面，面前摆着一盘棋。
看见我进来，他赶紧站起来。
玲绮，你来了。
我点点头，陛下找我，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他挠了挠头，就是……下朝的时候，看你好像有心事。我想着，是不是凉州那边出什么事了？
我愣了一下。
这小子，观察力还挺敏锐。
没什么大事。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曹操在凉州有点小动作，不足为虑。
那就好。刘协松了口气，我还以为又要打仗了呢。
我笑了笑。
打仗怕什么？我说，打就打呗。反正这么多年了，也没消停过。
刘协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
玲绮，他说，你……有没有想过，不打仗的时候，干点什么？
我一愣。
不打仗的时候？
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想过。
我穿越来的那天，就在打仗。然后一直打，一直打，打到现在。
好像从来没有停下来过。
等天下统一了，不打仗了，我干什么去？
游山玩水？
云游四海？
还是……待在许昌，当我的幕后操盘手？
我不知道。
没想过。我老实说，等天下统一了再说吧。
刘协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期待。
那……他说，等天下统一了，你想留在许昌吗？
来了。
果然来了。
我就知道，他找我来，肯定没好事。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试图拖延时间。
陛下，我说，这事，以后再说吧。
刘协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他低下头，我知道了。
看着他失落的样子，我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但我也没办法。
有些事，答应不了。
总不能骗他吧？
我吕玲绮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至于干那种事。
气氛有点尴尬。
我正想找个借口告辞，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个亲兵冲了进来，满脸焦急。
大小姐！陛下！急报！
什么事？我站起来。
凉州急报！亲兵说，曹操起兵了！他打着为朝廷讨伐叛逆的旗号，攻打韩遂的金城郡！
我和刘协对视一眼。
这么快？
这就打起来了？
我接过急报，快速看了一遍。
曹操确实动手了。
理由是——韩遂勾结羌胡，意图谋反。他奉了什么密诏，替朝廷讨伐韩遂。
密诏个屁。
刘协就在这儿坐着呢，我都不知道有什么密诏。
摆明了就是找借口扩张。
我看完，笑了。
好啊。我说，打起来好。
刘协看着我，一脸不解。
玲绮，曹操打韩遂，你怎么还笑啊？
陛下，我把急报折起来，他们打得越凶，对我们越有利。
马腾韩遂本来就面和心不和，现在曹操打韩遂，马腾说不定还会在背后捅刀子。等他们三败俱伤，我们再出兵，凉州就定了。
刘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哦……
我看着他，心里笑了笑。
这小子，打仗是真不懂。
不过没关系。
他不懂，我懂就行了。
我转身准备走。
玲绮！刘协又叫住我。
我回头。
还有事？
那个……刘协看着我，欲言又止，你……注意安全。
我笑了笑。
知道了。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阳光正好。
我抬头看了看天。
凉州。
曹操。
韩遂。
马腾。
越来越热闹了。
行。
你们先打。
打完了，我来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