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皇宫偏殿。
门窗紧闭，连个站岗的都没有。
不对，站岗的在门外五十步外。
中间的区域，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暗刃的人亲自布的防。
屋里就五个人。
我、吕布、陈宫、贾诩、钟繇。
都是核心中的核心。
人都到齐了。我坐在主位上，敲了敲桌子，那咱们就开门见山。
甄氏怀孕的事，你们都知道了。我看了他们一眼，贾先生的意思，是借这个机会，就说我也怀了先帝的孩子。遗腹子，名正言顺。
你们觉得，这个法子，行不行？
说完，我扫了一眼在场的人。
陈宫和钟繇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贾诩摸着胡子，闭着眼，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吕布坐在椅子上，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这……这……他磕磕巴巴地说，这也能行？！
为什么不行？我挑了挑眉。
不是……吕布挠了挠头，玲绮啊，你想啊，那孩子是我和甄氏的，你说是你和先帝的……那……那辈分不乱了吗？
乱什么乱。我说，天下人只知道这是先帝的遗腹子。谁知道是你的？
可是……吕布还是犹豫，万一露馅了怎么办？
露馅？我笑了笑，怎么露馅？甄氏不说，我不说，你不说，在座的各位不说，谁能知道？
太医那边，打点好了。宫女太监，都是自己人。接生的，也安排自己人。
从怀孕到生产，全程都在我们掌控之中。
怎么露馅？
吕布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陈宫先开口了。
温侯，他看向吕布，臣以为，此计大妙。
吕布一愣，妙在哪里？
妙在四个字——名正言顺。陈宫说，这些天，我们一直在为立嗣的事发愁。选宗室，不行。不选，也不行。死结。
但如果皇后娘娘怀了先帝的遗腹子，那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
遗腹子是先帝的亲生骨肉，血统纯正，比任何宗室都有资格继位。
如果生下来是男孩，那就是名正言顺的太子。
皇后娘娘作为太子生母，临朝称制，天经地义。
天下人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可是……吕布皱着眉，这不是骗人吗？
我：
行。
你吕布还挺实诚。
温侯，贾诩终于开口了，慢悠悠地说，什么叫骗？
先帝驾崩，皇后有孕，这是事实。
孩子是先帝的，还是……别的，重要吗？
重要的是，天下人认为他是先帝的。
重要的是，这个孩子能稳住人心、稳住朝局、稳住天下。
重要的是，他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至于他亲爹是谁……
贾诩笑了笑。
不重要。
吕布：
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最后看向钟繇。
元常，你觉得呢？
钟繇拱了拱手。
回温侯，他说，臣也以为，此计可行。
而且……他顿了顿，甄夫人的孩子，流着温侯的血。将来当了皇帝，也算是……吕家的天下。
吕布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吕家的天下……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
贾诩笑着说，表面上是刘家的皇帝，实际上是吕家的种。
天下还是刘家的名号，但掌权的，是吕家。
里子面子都有了。
温侯觉得，这买卖划算不划算？
吕布呼吸都粗了。
他盯着贾诩看了半天。
然后又看向我。
玲绮，他说，你……你也是这么想的？
不然呢？我靠在椅子上，爹，你觉得我图什么？图一个皇后的名分？
我图的是天下。我说，图的是结束这个乱世，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至于是姓刘还是姓吕，不重要。
但如果既能让天下稳定，又能让吕家掌权……那不是更好吗？
吕布看着我。
看了很久。
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说，爹听你的。
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我笑了。
就知道你会答应。
他这人，虽然有时候脑子不太好使。
但大事上，从来不含糊。
接下来就是讨论具体细节。
陈宫负责朝堂那边——怎么宣布、怎么让百官接受、怎么堵住悠悠众口。
钟繇负责宗室那边——该安抚的安抚，该敲打敲打。
贾诩负责暗线——太医、宫女、太监、甄宓的安全，全归他管。
吕布负责军队——谁敢不服，军队就上。
我负责……嗯，我负责。
分工明确。
还有一件事，我说，甄氏那边，怎么安排？
几个人对视一眼。
这个……陈宫犹豫了一下，甄夫人的身份，比较敏感。臣以为，还是安置在城外比较好。找个别院，秘密养胎，不让外人知道。等孩子生下来，再抱进宫。
我想了想。
摇了摇头。
不妥。我说，宫外到宫里，转移一次，就多一次风险。万一走漏了风声，怎么办？
那大小姐的意思是？贾诩问。
让甄氏进宫。我说，直接住到坤宁宫来。
吕布一愣，住坤宁宫？那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我说，就说我怀了身孕，身边需要人照顾。甄氏是我小妈，进宫来陪伴我，帮我打理宫务，合情合理。
她住偏殿，我住正殿。平时她照顾我，外人也不会说什么。
等孩子生下来，我笑了笑，直接从偏殿抱到正殿。当场宣布皇后生了。
神不知鬼不觉。
几个人眼睛一亮。
陈宫竖起大拇指，大小姐高明！
确实，住在宫里最安全。钟繇也点头，宫外人多眼杂，反而容易出事。
宫里都是我们的人，反而稳妥。贾诩摸着胡子笑，而且，甄夫人在宫里，温侯想……看望皇后娘娘，也方便。
吕布脸一红。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说正事呢，扯我干什么。
我：
行了爹。
别装了。
谁不知道你那点心思。
商量到后半夜，终于把所有细节都敲定了。
明天早朝，宣布怀孕。
后天，甄宓进宫。
太医那边，贾诩连夜去安排。
宫女太监，明后天全部换成自己人。
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散会的时候，天快亮了。
吕布走在最后。
出门之前，他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
玲绮，他说，委屈你了。
我一愣。
然后笑了。
我说，委屈什么。
我高兴还来不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