貂蝉回荆州，是三天后出发的。
走得很低调。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几个护卫。
没几个人知道。
毕竟她的身份敏感。
名义上，她是吕布的小妾。
冷落已久的小妾。
温侯的小妾，偷偷摸摸出远门。
传出去不好听。
再说，她这趟回荆州，不是去游山玩水的。
是去干活的。
送她出城的，只有我一个人。
城门口的小树林里。
没人看见。
真的不多待几天？我问。
貂蝉白了我一眼。
多待几天？她说，再待下去，你那爹指不定哪天撞见我。
到时候你怎么跟他解释？
爹，这是我小妈，也是我老婆
我：
咳咳。
这个问题嘛。
确实比较尴尬。
吕布到现在都不知道。
他的小妾貂蝉，跟他女儿好上了。
而且，还是他女儿的貂蝉。
不是他。
这要让他知道了。
天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
气炸了？
还是觉得……嗯，我女儿真厉害，比老子还会玩？
不好说。
吕布的脑回路，一向清奇。
行了，我干咳一声，说正事。
荆州那边，情况怎么样？
貂蝉收起玩笑的神色。
不太好。她说，刘备那家伙，最近动作挺大。
荆南四郡，已经全落到他手里。
黄忠、魏延，还有那个邢道荣……
将领攒了一大批。
兵力，少说也有四五万了。
我皱了皱眉。
四五万。
不少了。
放我们那边，够打一场中型仗了。
刘备这狗东西。
跑得挺快啊。
荆州刚一乱，他就把荆南四郡占了。
还招了这么多兵。
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跑得快，脸皮厚。
今天喊你大哥，明天喊你主公。
嘴上全是仁义，心里全是生意。
当年跟公孙瓒，一口一个师兄。
转头跟了陶谦，老陶头就死了。
跟了袁绍，回头就挑拨人家兄弟。
这种人，放我们那，就叫专业啃老。
啃完一个，换下一个。
庞统呢？我问。
庞统在襄阳，貂蝉说，暂时稳住了。
荆州北部几个郡，都在我们手里。
粮草也充足。
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刘备在南边，就像一根刺。貂蝉说，不把他拔了，荆州永远不得安宁。
而且他现在势力越来越大。
再给他半年一年，搞不好就坐大了。
到时候再想收拾，就难了。
我点点头。
有道理。
刘备这个人。
别的本事没有。
逃命、攒人品、招兵买马的本事，一流。
给他点时间，他就能给你整出一支军队来。
这种人，不能给机会。
必须趁他还没完全起来，一棍子打死。
说起来，刘备这人，跟的卢马一个毛病。
妨主。
跟着公孙瓒，公孙瓒死了。
跟着陶谦，陶谦死了。
跟着曹操，曹操差点死了。
跟着袁绍，袁绍死了。
跟着刘表，刘表死了。
如今，眼看着就要轮到他跟着刘璋了。
刘璋。
你先去买口好棺材吧。
这话说出去，人家得骂我编排皇叔。
但你品，你细品。
公孙瓒、陶谦、曹操、袁绍、刘表。
一串死鬼名单。
跟谁，谁倒。
投谁，谁完。
这哪是妨主啊？
这是扫把星投胎，专门克老板。
什么叫狼子野心？
这就叫狼子野心。
他压根不是什么倒霉蛋。
他是行走的锅。
谁挨着谁倒霉。
陶谦三让徐州？
鬼才信。
历史上老陶头前脚咽气，后脚刘备就接手了徐州。
接手就接手吧。
还打压陶谦旧部。
张昭、陈登，一帮徐州本地人，全被他挤跑了。
跑哪儿去了？
有的去了江东，有的投了曹操
一个个成了别家的人。
你说他傻不傻？
防人，也不能卸磨杀驴卸得这么明显。
这话传出去，谁还敢真心跟他？
也就是刘璋没脑子。
把他当救星，请进益州。
请神容易送神难啊，刘季玉。
不过话又说回来。
刘备倒霉，我高兴。
他越折腾，树敌越多。
他越作，将来我收拾他的时候，越省事。
蠢人不怕。
狠人也不怕。
就怕又蠢又狠，还觉得自己是大好人。
刘备就是这种人。
所以，我看着貂蝉，这趟回去，你的任务，就是搞定刘备。
貂蝉笑了笑。
怎么搞定？她说，我一个妇道人家，哪懂打仗啊。
我也笑了。
少来。我说，你懂的，比谁都多。
打仗的事，有庞统、有甘宁、有吕蒙。
不用你亲自上。
你要做的，就是盯着。
盯着庞统，盯着荆州那帮人。
谁听话，谁不听话。
谁是真心归顺，谁在阳奉阴违。
这些，你要清楚。
貂蝉叹了口气。
行吧。她说，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把我派那么远，就为了给你当监军。
不是监军。我说，是主心骨。
荆州那帮人，都是新降的。
庞统虽然有本事，但毕竟年轻。
压不压得住，还不好说。
你去了，就不一样了。
你是我的人。
你说了算。
明面上，庞统是荆州牧。
暗地里，你是我的代表。
大事你点头才算。
小事他们自己看着办。
貂蝉挑了挑眉。
这么大权力？她说，你就不怕我搞割据，自立为王？
我看着她。
笑了。
你要是想当女王，我说，那我就成全你，早晚让你当女王。
你自立为王了。
那我就千里迢迢，单人独骑，去征伐你。
到时候关起门来，咱们大战三百回合。
貂蝉也笑了。
伸手，捏了一下我的脸。
算你会说话。她说，行了，我知道了。
你放心，荆州那边有我在，出不了乱子。
刘备那点人马，我还没放在眼里。
不出半年，我把他的人头，给你送到许都来。
我抓住她的手。
攥在手里。
别太拼。我说，注意安全。
刘备身边有个魏延，还有个黄忠。
都是狠角色。
还有那个邢道荣，据说也挺猛。
你别往前线冲。
在后方坐镇就行了。
貂蝉看着我。
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怎么？她笑着说，舍不得我了？
少废话。我脸有点热，我是怕你死了，没人给我暖被窝。
貂蝉啐了一口，没正形。
又说了一会儿话。
貂蝉上车了。
走之前，她掀开帘子，又看了我一眼。
等着我。她说。
声音不大，但很稳。
我点点头。
马车动了。
越走越远。
越来越小。
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
我站在原地。
看了很久。
说真的。
有点舍不得。
但没办法。
荆州那边，离了她不行。
庞统虽然有本事，但资历浅。
荆州那帮士族，一个个老奸巨猾。
没有一个压得住场的人。
迟早要出事。
貂蝉去了，就不一样了。
她是我的人。
代表的是我。
谁也不敢不给面子。
而且她心思缜密，手段也够。
对付那帮老狐狸，正好。
再说了。
小别胜新婚。
等她下次回来。
嗯。
再好好算账。
对了。
我得提防着点刘备。
他那妨主的毛病，就跟瘟疫似的。
谁挨着谁倒霉。
刘璋那傻子，还上赶着把他往益州请。
啧。
等着看吧。
麻辣烫还没煮开呢，锅就先让人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