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腾死了，韩遂降了。
凉州的两大势力，就这么没了。
剩下的，就是羌胡部落了。
大大小小十几个部落，散落在凉州各地。
人口不少，骑兵也多。
之前一直是墙头草。
马腾强就跟着马腾混，韩遂强就跟着韩遂混，曹操来了，又有一部分跟着曹操混。
反正谁强跟谁。
没什么节操。
也不需要节操。
对他们来说，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吕布平定凉州之后，这些羌胡部落，就成了一个问题。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打吧，到处都是，打不完。
而且他们都是骑兵，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你追都追不上。
不打吧，他们又时不时地骚扰一下，抢个村庄什么的。烦得很。
吕布把张辽和张绣叫过来，商量怎么办。
你们俩说，吕布说，这些羌人，怎么处理。杀光？还是招降？
张辽想了想。
末将以为，他说，杀光不太现实。羌人太多了，而且分散，杀不完的。招降的话，又怕他们反复。今天降了，明天又反。养不熟。
张绣，吕布看向他，你觉得呢？
张绣笑了笑。
末将以为，他说，既不能全杀，也不能全招。得一手硬，一手软。恩威并施，他们才会服。
怎么个恩威并施？吕布问。
很简单。张绣说，听话的，给好处。牛羊、布匹、粮食，想要什么给什么。不听话的，往死里打，斩草除根，一个不留。让所有人都知道，听话有糖吃，不听话，就得死。时间长了，他们就老实了。
吕布摸着下巴，想了想。
有点意思。他说，具体怎么弄？
具体来说，张绣伸出两根手指，两件事。第一，挑一个最跳的部落，杀鸡儆猴。把他们全杀光，一个不留。让其他部落看看，跟我们作对，是什么下场。
第二呢？
第二，张绣说，再挑一个听话的部落，给他们大量的好处，让他们当榜样。让其他部落看看，跟着我们混，有多大的好处。这样一来，有怕死的，有贪利的，大部分人，就都老实了。剩下的少数刺头，再慢慢收拾。不着急。
吕布听完，哈哈大笑。
他说，就这么办！他娘的，文和调教出来的人，就是鬼点子多。行，这件事，就交给你们俩了。张辽负责打，张绣负责谋。哦对了，暗刃也调给你。三千暗刃，都是搞情报的好手，让他们帮你，把那些羌人的底细，都给我摸清楚。谁听话，谁不听话，谁跟谁有仇，谁跟谁有亲，都给我弄明白。我就不信了，还治不了他们。
末将遵命！
张辽和张绣，同时抱拳。
接下来的三个月，凉州的羌人部落，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恐惧，也体会到了什么叫甜头。
第一个遭殃的，是一个叫烧当羌的部落。
这个部落，人口最多，也最跳。
之前跟着韩遂混，韩遂降了，他们还不服，到处骚扰边境，抢了好几个村子，杀了不少人。很嚣张。
张绣第一个就选了他们。
为什么？
因为他们最大，也最跳。
打他们，才有震慑力。
打一个小部落，别人不怕。
打最大的，所有人都会怕。
怎么打的呢？
不是正面硬刚。
正面硬刚太费劲了，而且他们会跑。
张绣用的是阴招。
什么阴招？
离间。
先收买了烧当羌的几个部落首领，让他们内斗。
内斗得差不多了，张辽再带着大军过去，一鼓作气，全灭。
烧当羌，几千帐，上万人口。
一夜之间，没了。
男人杀光。
女人和小孩，分给其他部落当奴隶。
牛羊马匹，也全部分了。
做得干干净净。
斩草除根。
一个不留。
其他部落一看，都吓傻了。
烧当羌啊，那可是凉州最大的羌人部落。
说没就没了。
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这也太狠了吧？
他们以前跟马腾、跟韩遂打交道，最多就是打一架，输了赔点东西，也就罢了。
从来没见过这么狠的。
全灭。
连老人小孩都不放过。
这还是人吗？
这是魔鬼啊。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各个部落之间蔓延。
每个人都人心惶惶的，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就在所有人都吓得要死的时候，张绣又出手了。
这次不是打。
是赏。
他挑了一个叫白马羌的部落。
这个部落不大，也没什么名气。
但他们有一个优点——
听话。
非常听话。
吕布来了之后，他们第一个投降，第一个纳贡，第一个派使者去拜见。
态度好得不得了。
张绣就选了他们当榜样。
给了大量的赏赐。
牛羊上万头，布匹数千匹，粮食更是多得数不清。
还封了他们的首领当归义侯，给了印绶和官服。
风光得不得了。
其他部落一看，都眼红了。
我靠，原来听话有这么多好处？
早知道我也听话啊。
于是，各部落的首领，纷纷派人来拜见。
送礼的送礼，纳贡的纳贡。
一个比一个积极，一个比一个态度好。
生怕落后了，好处被别人抢光了。
短短几个月，十几个羌胡部落，全都投降了。
一个不剩。
而且，都服服帖帖的。
再也没人敢闹事了。
为什么？
因为他们都想明白了。
跟吕布作对，死路一条。
跟着吕布混，有肉吃。
既然这样，为什么要作对呢？
脑子有病吗？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真心服气。
总有那么几个，心里不服，想搞点事情。
但他们不敢。
真不敢。
烧当羌的例子摆在那儿呢。
谁敢乱动？
乱动就是灭族的下场。
谁不怕死啊。
就算自己不怕死，老婆孩子呢？
总不能连累全家吧。
所以，即使心里不服，表面上，也得装得服服帖帖的。
而且，装着装着，可能就真服了。
人嘛，都是这样的。
习惯了就好。
暗刃在里面起了多大作用呢？
很大。
非常大。
大到什么程度？
哪个部落首领今天吃了什么饭，跟老婆吵了几句嘴，张绣都知道。
更别说谁跟谁有勾结，谁私底下在串联，谁想造反了。
这些情报，源源不断地送到张绣手里。
他就像开了上帝视角一样，对所有部落的情况了如指掌。
谁听话，谁不听话，谁在观望，谁想搞事，他一清二楚。
然后，对症下药。
听话的给好处。
不听话的找机会收拾。
观望的想办法拉拢。
一套组合拳下来，所有部落，都被拿捏得死死的。
服服帖帖，一点脾气都没有。
凉州版的胡萝卜加大棒，胡萝卜管饱，大棒管疼。
吕布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正在跟张辽喝酒。
听完之后，他笑了。
行啊张绣，他说，有两把刷子。比我想象中厉害。
张辽点点头。
张将军确实厉害。他说，那些羌人，被他玩得团团转，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吕布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以前我觉得，他说，阴谋诡计都是小人用的，上不了台面。打仗就得光明正大的打。现在看来，也不尽然。有些时候，用点手段，确实能省不少事。
张辽笑了笑，没说话。
他能说什么呢？
说温侯您说得对？
还是说温侯您终于想明白了？
都不合适。
喝酒就完了。
吕布又喝了一口。
不过，他说，话是这么说。该打的还是得打。光靠阴谋诡计，赢不了天下。拳头硬，才是真的硬。其他的，都是虚的。
张辽点点头。
温侯说得是。
行了。吕布把酒碗一放，凉州的事，就这么定了。你和张绣留下来，镇守凉州，把羌人给我看好了。谁敢闹事，就往死里打。不用跟我汇报。
末将遵命。
我呢。吕布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回长安。待在这破地方，连个像样的酒都没有，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张辽：
他很想说，温侯您前两天还说这酒不错来着。
但他没敢说。
只能笑着点头。
吕布说，就这么着。明天就走。
说完，他大步走了出去。
留下张辽一个人，看着满桌的酒菜，叹了口气。
又得干活了。
而且是个苦差事。
但也没办法。
谁让他是吕布最信任的人呢。
信任你，才把这么重要的地方交给你。
你就得干好。
这是责任，也是荣幸。
张辽端起酒碗，一口闷了。
酒很烈，也很香。
挺好喝的。
希望以后的日子，也能像这酒一样。
虽然烈，但够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