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平定的消息，传到长安的时候，我正在院子里散步。
秋天快过去了。
冬天就要来了。
树叶都掉光了。
光秃秃的，很难看。
但也挺真实的。
树叶落光了，才是树本来的样子。
人也一样。
脱光了伪装，才知道是人是鬼。
陈宫过来禀报的时候，我正在看一棵光秃秃的树。
看得很认真。
像能看出花来似的。
主公，他说，凉州大捷。马腾战死，韩遂投降，羌胡各部全部归降。凉州全境平定。温侯不日即将返回长安。
我应了一声。
继续看树。
陈宫愣了一下。
他本来以为我会很高兴，很激动。
结果我就了一声。
跟听说今天吃面条似的。
主公，他说，您……您不高兴吗？凉州可是一大片地盘啊。从此，咱们西边再无后顾之忧。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高兴。我说，怎么不高兴。但高兴也不用跳起来吧。多大点事。意料之中的。
陈宫：
他觉得我太狂了。
但他又无法反驳。
因为我说的是实话。
凉州平定，确实是意料之中的事。
我爹出马，要是连个凉州都拿不下来，那才叫奇怪呢。
那张绣和张辽将军……陈宫说，您看，要不要嘉奖？
要啊，我说，当然要嘉奖。张辽不用说了，我爹的老兄弟。给他升官，封个征西将军，凉州牧，让他好好守着。
那张绣呢？
张绣嘛……我想了想，他这次治羌人，功劳不小。升他为镇西将军，武威太守。给张辽当副手。另外，暗刃的表现也不错。赏钱，每人赏钱十贯。
陈宫点点头。
是。臣这就去安排。
等等。我叫住他，还有件事。
主公请说。
张鲁那边，我说，也安排一下。封他为镇南将军，阆中侯。五斗米教教主的身份保留。让他来长安，给他建个大宅子，好吃好喝供着。汉中那边，让张辽派人过去接管。哦对了，阎圃这个人不错，可以重用。让他接着在汉中干，当个副手，帮忙管管地方事务。
陈宫说，臣记下了。
还有，我说，韩遂也封个闲职。什么安乐公之类的。让他来长安养老。不用给实权，也别亏待他。面子上过得去就行。马腾的家人呢？都找着了吗？
找着了。陈宫说，马腾的妻子和小儿子，都在乱军中找到了。还有他侄子马岱，也被俘虏了。现在关押在武威，等候发落。
我转过身，看着陈宫。
都放了。我说。
放了？陈宫愣了一下，全放了？马岱可是马腾的侄子，也是一员猛将。放了他，会不会有麻烦？
能有什么麻烦。我说，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能翻起什么浪。我爹答应过马腾，不杀他家人。说到就得做到。放他们走，想去哪去哪。给点钱，给点路费。别让他们饿死了。
陈宫犹豫了一下。
可是……万一他们跑去益州，跟曹操刘备汇合。怎么办？
我笑了笑。
去就去呗。我说，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反正最后都是一锅端。怕什么。
陈宫：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佩服，有震惊。
可能还有点害怕。
没关系。
习惯就好。
以后这样的事还多着呢。
行了。我摆摆手，就这些。你去办吧。
陈宫走了之后，院子里又剩我一个人了。
我继续看那棵光秃秃的树。
看了很久。
凉州定了，汉中也定了。
西边，暂时没事了。
接下来，就是南边了。
益州。
还有曹操和刘备。
两个老朋友。
在益州等着我呢。
挺好。
省得我一个个找了。
我笑了笑，转身往屋里走。
天凉了。
该吃火锅了。
今天吃什么锅底好呢？
麻辣的吃过了。
要不……
试试菌汤的？
清淡，养生，对身体好。
我一边想，一边往前走。
风吹过来，有点冷。
但我心里，很热乎。
因为我知道。
好日子，还在后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