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庄园地下停车场,赵瑞龙靠着黑色奔驰车门,抽完第三根烟。手表指针指向晚上十一点整。
“赵总,人都到齐了。”助理小跑过来,压低声音,“会议室。”
赵瑞龙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碎。四十岁的年纪,轮廓像极了他父亲赵立春,但眼神里多了几分阴鸷和暴戾。
会议室里坐着八个人。有山水集团的高管,有赵家圈养的黑道人物,还有两个穿着西装、神色紧张的官员。
“张局,李处,这么晚还麻烦二位,不好意思。”赵瑞龙在主位坐下,脸上笑容没有温度。
被点名的两个人勉强笑了笑。
“情况你们都知道了。”赵瑞龙开门见山,“老爷子在京市暂时回不来,汉东这边,侯亮平和陆尘要把天捅破。田国富已经撂了,李达康老婆在外面瞎闹腾。再这么下去,咱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进去。”
一个秃顶男人擦着汗:“赵总,那……那怎么办?我听说田国富把账本都交出去了,里面可记着不少事……”
“账本的事我来解决。”赵瑞龙打断他,“现在要紧的是两件事。第一,把咱们的尾巴都扫干净。第二,让侯亮平和陆尘滚蛋。”
“硬的碰不动,就让他们自己犯错。”赵瑞龙冷笑,“欧阳菁不是在外面闹吗?帮她加大力度。找几家媒体,多写几篇文章。标题要劲爆——‘省纪委副书记与女下属不正当关系’、‘常务副省长打击报复老同志’。写得越夸张越好。”
“这能行吗?”张局犹豫,“陆尘这个人,背景不简单。听说他在京市也有关系……”
“有关系又怎样?”赵瑞龙眼神一厉,“他再有关系,也架不住舆论压力。老百姓最喜欢看什么?看官员搞腐败,看男女关系混乱。咱们就把这些料给他们。”
“那田国富那边……”
“田国富死定了。”赵瑞龙说,“但他手里那些东西,不能让侯亮平他们拿到。李勇。”
疤脸男人站起来:“赵总。”
“你带几个人,去田国富家附近盯着。他老婆取东西交给纪委时,找机会下手。”
“明白。”
“记住,要伪装成抢劫。现金金条可以拿走,但那本笔记本,必须毁掉。”
“是。”
“另外,”赵瑞龙看向另外两个高管,“咱们在海外那几个账户,抓紧时间转移。老爷子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最迟后天,钱都要转走。”
“时间太紧了,银行那边……”
“加钱。”赵瑞龙面无表情,“加多少钱都行。这些钱要是没了,咱们的命也就没了。”
会议开到凌晨一点。众人散去后,赵瑞龙独自坐在会议室里,打开保险柜,取出一把手枪。
手枪是德国造,崭新,泛着金属冷光。
他拉开枪栓,检查子弹,又重新合上。
手机响了。来电显示:父亲。
“爸。”
“你在汉东?”赵立春的声音听起来苍老了许多。
“在。”
“赶紧走。”赵立春说,“沙瑞金已经见过宋老了,上面态度有变。你留在汉东不安全。”
“我不能走。”赵瑞龙握紧手机,“我走了,山水集团怎么办?咱们那些关系怎么办?”
“集团可以不要,关系可以断掉。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爸,您太悲观了。”赵瑞龙说,“汉东还是咱们的汉东。侯亮平那些人,成不了气候。”
“你不了解陆尘这个人。”赵立春叹气,“他不是侯亮平那种愣头青。他来汉东才多久?就敢动李达康,敢动田国富,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有后台,有心机,有手段。”
“那又怎样?”赵瑞龙眼神狠厉,“他能查,我们也能反查。我手里也有他的料。”
“什么料?”
“他儿子在美国留学,一年花费上百万。他老婆在境外有账户。这些,够不够?”
赵立春沉默了几秒:“这些东西,谁给你的?”
“自然有人给。”赵瑞龙说,“爸,汉东这盘棋还没下完。您在京市稳住,我在汉东操作。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挂断电话,赵瑞龙收起枪,走出会议室。
月光照在山水庄园的人工湖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池碎银。
这庄园是他父亲在位时批的地,他亲手建起来的。二十年了,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姓赵。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夺走。
凌晨两点,田国富家小区外。
李勇带着两个手下蹲在面包车里,盯着小区门口。副驾驶上一个年轻人抱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小区监控画面。
“勇哥,有动静。”
画面里,三辆黑色轿车驶入小区,停在田国富家楼下。祁同伟从第一辆车上下来,身后跟着六七个穿便衣的人。
“警察。”李勇眯起眼睛,“祁同伟亲自来了。”
“怎么办?硬抢?”
“抢不过。”李勇摇头,“他们有枪,咱们没有。等。”
半小时后,祁同伟带人出来,手里提着一个银色保险箱。上车,离开。
“跟上去。”李勇发动车子。
面包车远远跟着车队。开出七八公里后,车队突然分成三路,往不同方向驶去。
“分头了。”手下说,“跟哪辆?”
李勇盯着那三辆车,突然一拍方向盘:“中计了!保险箱不在车上!”
“你怎么知道?”
“祁同伟做事滴水不漏,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让我们跟踪?”李勇调转车头,“回小区!”
他们冲回小区时,田国富家楼下停着一辆不起眼的白色轿车。一个短发女人提着同样的银色保险箱从单元门出来,迅速上车。
“是钟小艾!”李勇认出来,“追!”
白色轿车疾驰而出。面包车紧追不舍。
深夜的街道上,两辆车展开追逐。钟小艾的车技很好,几个急转弯就拉开距离。
“快点!别让她跑了!”李勇催促。
司机猛踩油门。在一个路口,面包车强行超车,横在白色轿车前。
急刹车声刺破夜空。
钟小艾推开车门,提着保险箱就跑。李勇带人下车追。
刚跑出十几米,周围突然亮起刺眼的车灯。七八辆警车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警察!不许动!”
祁同伟举着枪走出来,身后是全副武装的特警。
李勇僵在原地。
“放下武器!”祁同伟喝道。
李勇慢慢举起双手,嘴角忽然扯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祁厅长,误会,误会。我们就是开车路过……”
“路过?”祁同伟走到他面前,一把掀开他的外套,摸出一把匕首,“带这个路过?”
“防身,防身而已。”
“少废话。”祁同伟挥手,“全部带走。”
手下被铐上车。李勇经过祁同伟身边时,压低声音说:“祁厅长,赵总让我给您带句话。”
“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