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沉默了幾秒︰“通知林城市公安局，讓他們派人去信號最後出現的位置附近調取監控錄像。蔡雲飛既然在那里出現過，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周浩立刻撥通了林城市公安局的電話。祁同偉靠在椅背上，目光透過車窗看著外面漆黑的田野。
蔡雲飛既然出現在林城，說明他的逃跑路線是往林城方向。林城是漢東省的一個地級市，不算很大，但交通便利，有高速公路和鐵路，還有一條通往鄰省的水路。如果他到了林城，可以選擇的逃跑方向就更多了。要麼繼續往西，進入山區；要麼往南，走水路去鄰省；要麼往北，通過高速公路進入省外。
祁同偉拿起對講機︰“所有人員注意，蔡雲飛可能在林城市區。通知林城公安局，封鎖所有出城路口，重點排查往西和往南兩個方向。同時，查一下林城火車站和長途汽車站今天的所有班次，看看有沒有蔡雲飛的名字。”
對講機里傳來幾聲“收到”。夜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吹在臉上有些刺骨。祁同偉關上車窗，車內安靜下來，只剩下發動機的嗡鳴聲和輪胎摩擦路面的沙沙聲。
兩個小時前還在追蹤蔡雲飛駕車的方向，現在卻要掉頭往相反的方向追。蔡雲飛的每一步都透著精心計算過的痕跡，這不是臨時起意的逃跑，而是有人幫他提前安排好了一切。
林城是蔡雲飛的家鄉，他在那里出生長大，對那里的地形和交通一定非常熟悉。如果他想躲藏，林城周邊的山區是最好的選擇。
祁同偉拿起手機，撥通了林城市公安局局長趙剛的號碼。
“趙局長，我是祁同偉。”
“祁廳長，您好。有什麼指示？”
“蔡雲飛的手機信號最後一次出現在林城市中心的商業區。你在林城的人手夠不夠？能不能在最短時間內，對林城的主要出城路口進行設卡檢查？”
“沒問題。林城公安局目前可以調動一百五十名警力，我馬上安排。”
“好。重點排查往西和往南兩個方向。西邊是山區，容易躲藏。南邊有碼頭，可以通過水路離開。另外，火車站和長途汽車站也要派人盯著。”
“明白。我馬上去部署。”
掛斷電話後，祁同偉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楮。
車子在夜色中疾馳。車窗外的景致不斷變化，從田野變成村鎮，從村鎮變成城市的邊緣。燈光逐漸密集起來，他們已經接近林城市區了。
凌晨兩點鐘，祁同偉的車子開進了林城市公安局的院子。趙剛已經在門口等著了，看到祁同偉下車，快步迎上來。
“祁廳長，設卡檢查已經全部部署到位。火車站和汽車站也安排了人盯著，隨時可以查身份證。”
“有發現嗎？”
“暫時還沒有。但林城的警力有限，只能覆蓋主要路口，一些偏僻的小路可能漏掉。”
祁同偉點了點頭︰“我的人也會參與排查。現在關鍵是要查清楚蔡雲飛在林城有沒有落腳點。他在這里出生長大，肯定有親戚朋友。查一下他的社會關系，看看哪些人可能幫他藏身。”
“我已經讓人去查了。他有一個姐姐在林城，住在城西的老居民區。還有一個表弟，在林城開了一家小飯館。我已經派人去這兩處盯著了。”
“很好。帶我去指揮中心。”
祁同偉走進林城市公安局的指揮中心。大廳里燈火通明，幾排電腦屏幕前坐著值班的民警。牆上的大屏幕上顯示著林城的地圖，上面標注著各個設卡點的位置。
祁同偉站在大屏幕前，目光在地圖上掃過︰“蔡雲飛選擇林城作為中轉站，說明他對這里很熟悉。他肯定會選一條最不容易被發現的路線離開。西邊的山區雖然容易躲藏，但那邊的路不好走，開車很慢。南邊的水路雖然隱蔽，但需要提前聯系船。他既然是臨時決定逃跑，應該沒那麼多時間安排。”
“所以，他最可能的方向，是往西邊的山區？”趙剛問。
“最可能的方向有兩個。一個是往西，進山躲藏，等風聲過了再出來。另一個是往南，到碼頭找船，通過水路去鄰省。我們現在的人手，只能重點守住這兩個方向。”
趙剛點頭︰“我已經讓西邊和南邊幾個派出所的警力全部出動，協助設卡。”
“好。另外，讓技術科的人繼續追蹤蔡雲飛的手機信號，看他有沒有開機。如果他開機了，我們就能鎖定他的位置。”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指揮中心里，民警們盯著各自的屏幕，等待著線索的出現。凌晨三點十分，技術科打來電話——蔡雲飛的手機信號再次出現了，位置在林城市西郊的一個小鎮附近。
祁同偉的目光一振︰“立刻鎖定那個小鎮的所有出路口，我們馬上過去。”
他沖出指揮中心，跳上車。幾輛車同時啟動，警燈閃爍，朝西郊方向疾馳而去。夜幕中，車燈在林城西郊的路上飛馳，駛過一片片田野和村莊。大約二十分鐘後，車隊抵達了信號出現的那個小鎮。
小鎮不大，只有一條主街，街兩旁是低矮的樓房和店鋪。凌晨時分，街上空無一人，只有路燈發出昏黃的光。鎮派出所的所長已經在路口等著了，看到祁同偉的車過來，快步跑上來。
“祁廳長，信號最後出現的位置就在這條街附近。我讓所里的人把街上的監控錄像調出來了，正在查。”
“帶我去看。”
鎮派出所小小的辦公室里，幾台電腦屏幕正在播放著監控錄像。畫面里，凌晨兩點二十分左右，一個穿深色夾克、戴著帽子的男人出現在街口，他低著頭，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他沿著街道走了一段路，然後拐進一條小巷子，消失在畫面中。
祁同偉盯著屏幕，目光在男人的體態上仔細辨認︰“這個人身高和體態跟蔡雲飛很接近。他拐進去的那條巷子，通往哪里？”
所長湊過來看了一眼︰“巷子通往一片老居民區。那里住的都是老住戶，房子很舊，大部分是自建房。”
“這片居民區有幾個出口？”
“兩個。一個是巷子入口，另一個是後面的一條小路，通向鎮外的農田。”
“派人守住這兩個出口，然後挨家挨戶搜。”
“祁廳長，這片居民區有上百戶人家，如果要挨家挨戶搜，人手不夠。”
祁同偉沉默了一下︰“不用全部搜。重點搜那些常年無人居住的空房子，或者最近有人住進去的房子。蔡雲飛到這里來，肯定是為了躲藏，不太可能直接住進普通人家。他要麼是躲進了某個空置的房子，要麼是住進了某個親戚或朋友家里。”
所長點頭︰“我明白了。我讓所里的人去查一下這片居民區最近的出租情況，看看有沒有新租戶。”
所長離開後，祁同偉站在窗前，看著鎮子外的農田。田野盡頭的地平線上，天際已經露出了一絲魚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