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坐在前排的李达康带头鼓掌，脸上挂着笑容，但眼神里却藏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散会后，李达康主动走到陆尘身边：“陆省长，二期项目的规划方案我们已经在抓紧完善了。不过最近听到一些风声，说省里可能会调整项目优先级，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二期的推进？”
“项目排序可以讨论，但已经定下来的事不会轻易改变。”陆尘看着他，“林城这边要做好自己的事，把基础工作做扎实。只要项目本身过硬，谁也挑不出毛病。”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李达康点头，“二期项目我们计划引入十五家企业，总投资预计超过八十亿。一旦建成投产，可以再创造五千个就业岗位。”
“不仅要看投资额和就业数，还要看技术含量和产业链带动作用。”陆尘说，“你们在招商的时候要把好关，不能什么企业都往里放。特别是那些打着高科技旗号，实际上只想套取政府补贴的企业，一定要挡在门外。”
李达康神色一凛：“明白，我们一定严格把关。”
回程路上，雨下得更大了。雨刷在车前窗上快速摆动，把成片的雨水刮向两侧。陆尘靠在车座上，闭目养神，脑海里却思绪翻涌。
顾正平、新创公司、智汇咨询、一百五十万的技术咨询费……这些线索像一个个散落的珠子，需要一根线把它们串起来。这根线，很可能就是钟家。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高育良发来的信息：“刚得到消息，钟志远明天上午飞汉东，名义是参加一个商业论坛，实际上可能另有所图。”
陆尘回复：“知道了。他来他的，我们按计划行事。”
车子驶入省政府大院时，雨小了一些。陆尘下车后没有直接回办公室，而是撑着伞在院子里走了一圈。雨水把梧桐树叶洗得发亮，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他在一株月季花前停下脚步，看着花瓣上滚动的水珠，在路灯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这株月季是他三年前刚到汉东时亲手种下的。当时只是一株不到半米高的小苗，如今已经长到一人多高，每年春夏都会都会开满深红色的花朵。三年时间，汉东变了，他也变了。但有些东西始终没变——比如这株月季花根植于泥土的韧性，比如他内心深处那份对这片土地的责任。
第二天上午九点，汉东国际会议中心三楼报告厅里，汉东省首届智慧教育产业论坛正式开幕。来自全国各地的教育装备企业、教育信息化专家、学校代表等三百多人参加了论坛。钟志远作为特邀嘉宾，坐在主席台第二排的位置上。
论坛开始前，陆尘在贵宾室会见了部分重要嘉宾。当钟志远走进来时，陆尘起身相迎：“钟总，欢迎来汉东。”
“陆省长客气了。”钟志远笑着握手，“汉东这两年变化很大，特别是教育领域，改革力度很大，成效也很显着。我们这些做企业的，都想来学习学习。”
“互相学习。”陆尘引他入座，“钟总在教育装备行业经验丰富，正好给我们提提建议。”
两人寒暄了几句，论坛主持人来请嘉宾入场。主席台上，陆尘作为东道主首先致辞。他没有用讲稿，而是即兴发言：“教育是国之大计，也是民生之基。汉东省委省政府高度重视教育发展，近年来持续加大投入，深化教育改革。今天这个论坛，就是希望搭建一个平台，让政府、企业、学校三方对话，共同探讨如何利用现代信息技术推动教育高质量发展……”
钟志远在台下听着，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但眼神不时扫过台上的陆尘。坐在他旁边的顾正平压低声音：“这位陆省长，讲话滴水不漏啊。”
“能在汉东站稳脚跟，自然不是等闲之辈。”钟志远淡淡地说，“不过再滴水不漏，也有他的软肋。”
论坛进行到企业展示环节时，新创公司和华光公司都派代表上台做了产品推介。新创公司重点展示了一款智能交互黑板，声称采用了最新的触控技术和人工智能算法，可以实现板书自动识别、内容云端同步等功能。华光公司则推出了一套智慧教室整体解决方案，涵盖了硬件设备、软件平台和教学资源库。
两家公司的展示都做得很专业，台下的学校代表们看得津津有味。但坐在嘉宾席上的省教育厅技术装备处处长，却在笔记本上记下了一行字：“新创公司黑板产品与三个月前深圳某企业发布的同类产品相似度极高，疑似贴牌生产。”
论坛结束后，举行了简短的签约仪式。有三家外地企业与汉东本地学校签订了采购意向书，金额都不大，多是试点性质。新创公司和华光公司虽然做了展示，但并没有签约项目。
午宴设在会议中心宴会厅。陆尘在主桌就座，钟志远和顾正平被安排在同一桌。席间，钟志远主动举杯：“陆省长，我敬您一杯。。汉东的教育改革确实走在了前面，我们企业界都希望有机会参与进来，为汉东的教育事业做点贡献。”
陆尘举杯回应：“企业参与教育建设，我们欢迎。但前提是要守规矩、重质量、讲诚信。教育装备关系到千千万万孩子的学习，容不得半点马虎。”
“那是自然。”钟志远笑着说，“我们做企业的，最看重的就是信誉。特别是做教育产品，更要凭良心。”
顾正平在一旁附和：“钟总说得对。我们华光公司做了二十多年教育装备，靠的就是过硬的质量和诚信的经营。”
陆尘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点头。
午宴结束后，陆尘回到办公室。祁同伟已经在等着了：“论坛期间，顾正平和钟志远有过两次短暂交谈，都是在卫生间附近，时间都不超过三分钟。谈话内容听不清楚，但从肢体语言看，应该是顾正平在向钟志远汇报什么。”
“意料之中。”陆尘脱下外套挂好，“新创和华光今天展示的产品，技术处那边有什么评价？”
“技术处初步判断，新创公司的智能黑板很可能是贴牌产品，核心技术和深圳一家企业去年发布的产品高度相似。”祁同伟递上一份技术分析报告，“华光公司的智慧教室解决方案，软件平台部分存在多处漏洞，安全性能不达标。”
陆尘接过报告翻看：“这些情况，企业自己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