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每一个时期，都会有人试图利用权力和关系谋取私利，也总有人要站出来，建立制度、规范行为、维护公平。他现在做的，不过是在延续这个绵延千百年的传统。
只是今天的对手更加狡猾，手段更加隐蔽。顾正平、智汇咨询、新创公司、华光公司......这些看似独立的商业实体，实际上是一个精心编织的网络。他们要的不是一次性的利益，而是长期、稳定、可持续的输送渠道。
要打破这个网络，不能只靠一两次突击检查，必须建立起长效的监管机制。《产业扶持资金审批管理办法》就是这个机制的重要组成部分。它就像一张细密的筛子，要把那些不合格的、不规范的、有问题的项目，全部筛出去。
手机响了，是高育良打来的。
“老陆，晚上有空吗？几个老同事聚聚，聊聊天。”高育良说。
“在哪里？”
“老地方，静雅茶社。”
晚上七点，陆尘来到静雅茶社。这是一家开在僻静小巷里的茶馆，装修古朴典雅，平时客人不多，经常有政商界人士在这里谈事。高育良已经在一个包间里等着了，除了他，还有两位省里的老干部——省政协原副主席赵老和省人大原副主任钱老。
“陆省长来了。”赵老起身相迎，“快坐快坐。”
“赵老、钱老，好久不见。”陆尘客气地打招呼。这两位虽然已经退休，但在汉东政界仍有不小的影响力。
四人落座，服务员端上茶具。高育良亲自泡茶，手法娴熟。“今天请两位老领导和陆省长来，主要是叙叙旧，也顺便聊聊汉东现在的情况。”
“汉东现在发展不错。”钱老说，“特别是经济这一块，听说上半年Gdp增长百分之七点五，高于全国平均水平。这都是陆省长领导有方啊。”
“钱老过奖了。”陆尘说，“成绩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我只是做了分内的事。”
赵老喝了口茶，缓缓说道：“成绩要肯定，问题也要看到。我听说最近在教育装备采购、产业扶持资金这些领域，出现了一些不好的苗头。有些人，总想着走捷径、抄近道，不愿意扎扎实实做事。”
“赵老说得对。”陆尘点头，“所以我们最近制定了一个《产业扶持资金审批管理办法》，就是要从制度上规范这些行为。以后所有项目都要公开透明，都要经过严格评审，谁想暗箱操作都不行。”
“这个办法好。”钱老赞许道，“我退下来之前就想搞这么个制度，但阻力太大，没搞成。你现在能推出来，说明省委省政府有这个决心。”
高育良接话：“决心是有，但也有人不高兴。沙瑞金那边对这个办法就不太支持，觉得管得太死，会影响地方积极性。”
“管得死？”赵老笑了，“要的就是管得死！不把权力关进制度的笼子，有些人就要翻天了。我退下来这些年，看着一些人起高楼，又看着一些人楼塌了。为什么？不就是因为当初没管住嘛！”
“赵老说的是。”陆尘说，“我们现在做的，就是要把笼子扎紧。不光是产业扶持资金，其他领域的制度也要逐步完善。教育装备采购、工程项目招标、土地出让......都要建立规范透明的程序。”
四人聊了一个多小时，从汉东的发展聊到全国形势，从经济工作聊到干部作风。两位老领导虽然退休了，但思维依然敏锐，看问题一针见血。陆尘从他们的谈话中，也获得了很多启发。
离开茶社时，已经晚上九点多。高育良和陆尘并肩走在巷子里，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今天请两位老领导来，主要是想让他们帮你说话。”高育良说，“赵老和钱老在汉东政界影响很大，有他们支持，你推行的改革会顺利很多。”
“谢谢育良书记。”陆尘真诚地说。
“不用谢我。”高育良摆摆手，“我也是为汉东好。沙瑞金那个人，能力是有的，但心思太活泛，总想着搞平衡、玩权术。这样下去，汉东的发展会受影响。你需要有人支持，特别是老同志的支持。”
两人走到巷口，各自上车离开。
陆尘坐在车里，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很踏实。有了制度的保障，有了老同志的支持，有了干部群众的认可，他推行的改革一定能成功。那些试图靠关系、靠运作获取利益的人，会发现自己越来越没有市场。
陆尘的晨练时间提前到了六点，趁着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来，绕院子走四圈，微微出汗后就回宿舍洗澡换衣服，赶在八点前坐到办公桌前。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不管头一天工作到多晚，第二天早上都会准时出现在办公室。
这天早上他刚坐下，祁同伟就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按捺不住的兴奋。
“陆省长，智汇咨询的税务稽查结果出来了。”祁同伟把文件放在桌上，“问题比预想的还要严重。”
陆尘戴上眼镜，翻开文件一页一页看下去。稽查报告显示，智汇咨询在过去三年里，共虚开发票四百多张，涉及金额一千二百多万元，偷逃税款总额超过六百万。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行政违法，而是涉嫌刑事犯罪。
陆尘合上报告，摘下眼镜：“税务部门是什么意见？”
“他们认为这个案子已经达到移送标准，建议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祁同伟说，“同时，他们还查出来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祁同伟说着，又从文件袋里抽出几页纸：“根据税务稽查人员对智汇咨询账目的深入分析，发现这家公司除了给新创、华光开过咨询费发票外，还给另外一家叫林城智慧教育设备有限公司的企业开过发票。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叫赵玉兰，是林城当地的一个商人，她名下还有一家公司，叫汇通教育用品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