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祖城深处，血神殿。
陆霄在两名真圣巅峰护卫的带领下，穿过数道阵法，来到大殿之外。
殿门缓缓开启。
浓郁血气扑面而来。
大殿中央，修建着一座数十丈高的暗红祭台，周围立着十二根血色石柱，每一根石柱表面都缠绕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纹路。
东河家主与昨日几名长老已经等候多时。
血袍老者盘膝坐在祭台上方。
在他面前，万血圣钵悬浮于半空。
钵身暗红，表面看不到任何异象，与昨日主动复苏时截然不同。
陆霄走入大殿，立即躬身，“拜见老祖。”
血袍老者睁开眼睛。
“上来。”
陆霄登上祭台，在距离万血圣钵三丈的位置停下。
血袍老者淡淡道：“本座会亲自掌控万血圣钵。”
“你只能运转昨日交出的那段传承。”
“不得释放神魂探查，更不得触碰圣钵内部禁制。”
陆霄连忙点头。
“晚辈明白。”
他嘴上当然答应得十分干脆，至于究竟要不要探查，自然得看有没有机会，他费了这么多心思，甚至主动承受东河家主一掌，可不是真的为了再看万血圣钵几眼。
血袍老者抬手结印。
嗡！
祭台周围十二根血色石柱同时亮起。
一道道阵纹从石柱底部蔓延，最终汇聚到万血圣钵下方。
血袍老者这才看向陆霄。
“开始吧。”
陆霄盘膝坐下。
体内血气缓缓运转。
七种王血古纹先后浮现，围绕在他周身。
随着祖皇传承运转，一道模糊血影也在陆霄身后逐渐凝聚。
几乎就在血影出现的刹那。
原本安静的万血圣钵突然轻轻一震。
嗡——
低沉梵音传遍大殿。
圣钵表面，一道道被血光染红的佛门古纹自行亮起。
血袍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没有催动万血圣钵。
所有变化，都是圣钵感受到陆霄体内的血脉以后，自行产生。
东河家主与几名长老同样紧紧盯着陆霄。
他们也想知道，这一次陆霄能够从万血圣钵中得到什么。
梵音越来越清晰。
万血圣钵内部的血气不断翻涌，逐渐凝聚成一道道古老经文。
陆霄闭着眼睛，像是在全力感悟。
神魂却已经顺着两者之间的共鸣，悄然靠近万血圣钵。
他没有直接释放神魂力量。
那样必然会被血袍老者察觉。
只是借助般若珠碎片对自身血脉的主动牵引，感应圣钵内部的力量结构。
首先感应到的，是一层极其浓郁的王血之力，这股力量与东河家主、东河绯月体内的血脉气息同源。
这并非来自某一个人。
而是东河王族历代强者不断祭炼，最终形成的一层王血禁制！
禁制与整只万血圣钵彻底融合。
只要不是东河王族血脉，想要强行催动圣钵，便会遭到整层禁制反噬。
王血禁制之后，则是一道更加强大的圣王烙印。
陆霄不用猜也知道。
这是眼前血袍老者留下的力量。
只要圣王烙印仍在，万血圣钵无论被带到什么地方，血袍老者都能感应到它的位置，甚至隔空将其引动。
两层禁制交织。
即便陆霄能够强行抢走万血圣钵，也不可能立即使用。
而在两层禁制最深处，才是无垢净明般若珠的碎片。
那块碎片被无数血色锁链包裹。
每一道锁链都连接着圣钵本身。
东河王族以般若珠碎片为核心炼制万血圣钵以后，又通过漫长岁月的祭炼，将碎片与圣钵完全融为一体。
除非摧毁外面的王血禁制和圣王烙印，否则根本无法将其单独取出。
真够麻烦的。
陆霄心中暗骂一句。
他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
若是圣钵内部禁制不算复杂，或许可以借助般若珠碎片对自己的共鸣，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核心碎片抽离。
现在看来，完全行不通。
一旦强行动手，不但血袍老者会立即察觉，整座东河祖城的阵法也会同时复苏。
不过，并非一点机会都没有。
东河王族的王血禁制虽然强大，却依旧受到烈煞皇族血脉压制。
若是烈煞女皇愿意亲自出手，以皇血本源暂时镇住这层禁制，再由他从内部唤醒般若珠碎片，未必没有机会将万血圣钵一起夺走。
只是这样做，烈煞女皇必然要付出不小代价。
血袍老者也不可能站在旁边看着。
究竟有几成把握，陆霄暂时无法判断。
他只需要如实将事情告诉烈煞女皇，毕竟烈煞女皇肯定也想把自己烈煞皇族的无垢净明般若珠夺回来。
至少这一次接触，让他摸清楚了万血圣钵内部的大概情况，就算最后无法让七件圣王兵同时聚齐，也多了一条可以尝试的退路。
陆霄没有继续深入。
血袍老者始终坐在对面。
东河家主与几名长老的神魂力量，也从不同方向锁定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若对禁制表现出太多兴趣，立刻便会引起怀疑。
想到这里，陆霄主动减缓血脉运转速度。
环绕周身的七种王血古纹逐渐黯淡。
万血圣钵内部的梵音也随之减弱。
最初不断凝聚的古老经文，开始一段段溃散。
陆霄眉头紧皱。
额头逐渐渗出汗水。
仿佛正在拼命抓住那些不断消失的感悟。
血袍老者看着他的变化，沉声道：“不要停，继续运转。”
陆霄再次加快血脉流转，七种王血古纹重新亮起。
万血圣钵也再次震动。
但这一次，钵内浮现的古老经文远没有最初清晰。
即便偶尔凝聚出来，也会迅速消散。
陆霄脸色越来越苍白。
数十息后。
一道梵音突然在神魂深处炸开。
陆霄身体一震，嘴角溢出鲜血，身后的模糊血影随之晃动。
血袍老者立即抬手。
万血圣钵恢复平静。
祭台周围十二根石柱也逐渐黯淡下来。
“够了。”
陆霄睁开眼睛，呼吸有些急促，坐在原地皱眉回忆着什么。
东河家主率先问道：“如何？”
陆霄取出一枚空白血玉，将神魂力量探入其中。
片刻后。
数十枚古老文字被烙印在血玉内部。
一名长老立即上前接过。
几人轮番查看，眼中却逐渐露出失望。
这段传承是真的。
与陆霄此前交出的内容也能够连接起来。
可是太少了。
只有短短数十个古字。
最多算是前面那段传承的一小部分补充。
东河家主皱眉道：“只有这些？”
“暂时只有这些。”
陆霄擦去嘴角鲜血，“最开始的时候，我确实看见了许多经文，但那些经文太模糊了，越到后面，消散得越快。”
一名长老冷冷道：“昨日你不是说，万血圣钵可以加快你获得祖皇传承的速度？”
“确实加快了。”陆霄看向那枚血玉，“若没有万血圣钵，这数十枚古字，我可能需要十天，乃至半个月才能逐渐想起。”
“只是……”
“只是什么？”东河家主问道。
陆霄抬头看向悬浮在血袍老者身前的万血圣钵。
“感悟速度已经慢下来了，万血圣钵最开始对我的帮助最大，可随着时间推移，能够看到的东西越来越少。”
“就好像……”
陆霄停顿片刻。
东河家主皱眉道：“好像什么？”
“好像这件圣钵能够带给我的东西，快要耗尽了。”
“又或者，只有万血圣钵还不够。”
大殿中安静下来，几名东河王族长老下意识对视一眼。
血袍老者同样看着陆霄。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
“你还需要什么？”
陆霄摇了摇头，“晚辈也不知道，只是感觉……还差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