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仕途沉浮之借势破局- 第1014章 肖夜交心-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1014章 肖夜交心
    下午两点三十分,市政法委书记肖夜走进了市长办公室。

    巫朗朗正坐在秘书台后面整理一份会议纪要,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连忙起身:

    “肖书记,市长在里面等你。”

    他绕过桌子走到市长办公室门前,抬手敲了敲门,推开一半侧身让出通道:

    “老板,肖书记来了。”

    黄政正伏在办公桌后面翻一份材料,闻声把文件合上,起身走出办公桌,朝门口迎了两步:“老肖来了,坐。”

    两人面对面在沙发上坐下来。

    巫朗朗为肖夜倒了杯茶,茶是刚泡的雾云毛尖,热气细细地往上飘。

    他把杯子放在肖夜右手边,又给黄政续了半杯,退出去时把门带严实了。

    黄政从茶几下面摸出烟盒,抽了一支递给肖夜,自己也叼了一支点上。

    打火机的火苗先凑到肖夜面前,再给自己点。

    两个人隔着茶几各抽了一口,烟雾往天花板方向飘。

    肖夜抽了一口,看了看黄政,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黄政看在眼里,笑了笑,往沙发背上一靠,语气松松散散的:

    “老肖,今天下午不谈公事,随便聊聊。

    说起来,我俩也是有缘。”

    肖夜抬头,静等黄政的下文。

    黄政夹着烟的手比划了一下:

    “你看啊,你这个政法委书记和我这个市长是同时上任的,而且你还是接了我的班。

    咱们搭班子搭了快一年,回头看看,也算磨合出来了。”

    说到这事,肖夜彻底放松了,身子往沙发里陷了陷,烟夹在指间,脸上浮起一点感慨的神色:

    “是呀,黄市长,不知不觉就一年了。

    只是我能力有限,一年的时光白白流逝了,现在回过头来看,也没干出什么名堂来。”

    黄政摆了摆手,手腕子在空中转了一下,像赶一只看不见的苍蝇:

    “老肖,不能这样说。

    手指有长短,各人有各人的路数。

    你看这一年里,关于司法公正这一块的上访率几乎没有,这就是你这个政法委书记的功劳。

    以前雾云那摊子烂账你是知道的,涉法涉诉的案子压了一堆。

    老百姓有冤没处诉,现在你把这口子堵上了,该立案的立案,该纠正的纠正。

    这是实打实的成绩,不是嘴上抹粉。”

    他吸了口烟,又补了一句:

    “再说了,这一年来关乎市经济建设的决策,你老肖哪一次不是投了赞成票?

    该你表态的时候没含糊过,这就不容易。”

    肖夜此刻很感动。

    他没想到黄政会这样评价他。

    他心里清楚,自己也是代表省委驻守雾云市委的。

    这个身份在班子里的分量,黄政不会不知道。

    上面让他来雾云当政法委书记,明面上是平调,暗地里带着观察和制衡的意思。

    可黄政不但没有给他穿小鞋,反而该给的面子给足,该商量的事商量,该拍板的时候也没把他往外推。

    “老肖,不能这样说,手指有长短。”这句话听着是客套,细嚼起来有温度。

    黄政不把他当外人。

    肖夜猛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孔里慢慢出来,他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抬起头,嗓门比刚才低了些,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劲:

    “黄市长,感谢,感谢你的宽容与大度。这段时间我思想出了点问题……”

    黄政没有说话,只是拿起茶壶,亲手为肖夜续上茶水。

    壶嘴离杯口压得低低的,茶水缓缓注进去,没溅出一滴。

    肖夜右手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回了个续茶礼,这个动作带着老派人的讲究。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放下,开口的时候目光落在茶杯口那圈水痕上,像是在跟那个圆圈说话:

    “我大学毕业后就进了正海市的政法系统,从基层干起,一步步熬上来,在当地那一块,也算为父母争了光。

    街坊邻居提起肖家老大,都说老肖家出了个吃公家饭的,有出息。

    可有一次我回乡下看望父母,走到村口看见家门口蹲着一个小女孩在哭,蜷成一团,脑袋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走近一看,是我邻居家的小白,也就是现在亿象集团雾云分公司的白玫瑰。”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伸手去够烟盒。

    黄政把烟盒往他那边推了推。

    肖夜抽出一支,黄政的打火机凑上去给他点了。

    肖夜吸了一口,烟从嘴角溢出来,他自己苦笑了一下:

    “就从那一刻开始,小白就走进了我的生活。

    我当时一问我父母才知道,原来她父亲出事了,母亲也离家出走了,把她一个人撂在村里。

    那个时我做了一个决定,把小白带到了正海市区上学。

    这孩也特争气,成绩非常好,在班里没掉出过前三名。

    上高中以后还会去打点零工,周末去街上发传单,寒暑假在超市收银,挣了钱也不乱花,攒着交学费。

    她跟我说,肖哥,我不能一直花你的钱。”

    肖夜的声音沉下来,烟夹在指间忘了吸,烟灰自己烧出一截:

    “她上大学那一年,我也结婚了。

    成家之后,经济上对小白就缩了一半,剩下的我让她自己勤工俭学。

    我老婆知道小白的存在,那时我跟小白是干净的,所以我也问心无愧,从来没往那方面动过心思。”

    黄政抽着烟,没插话,目光落在肖夜脸上,安安静静地听。

    肖夜把烟送到嘴里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比方才急:

    “小白留学回来后在正海市一家建设单位上班。

    那时候的白玫瑰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说实话,从那以后,我心动了。

    可我还是有底线,从不表现出来,人家是姑娘,我是结了婚的人,这点分寸我有。

    我老婆当时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什么了,私下找白玫瑰谈了一次。

    第二天小白就离开了正海。

    后来我一打听才知道,她辞去公职,跟着刘志财下海了。”

    他顿了一下,嗓子眼里像卡了什么东西,咳了一声才接着往下说:

    “本来这样也好,各走各的路,时间长了也就淡了。

    可我在一次酒后的梦里竟然喊了白玫瑰的名字。

    我老婆忍不了,两人协议离婚了。”

    肖夜说到这儿,低头看了看烟灰缸里那根快烧到指根的烟,摁灭了,又抽出一支点上。

    这回他吸得急,烟头猛地亮了一下。

    “我冲动之下找了一点关系,调边南省政研室上班。

    可到了红河又发现小白跟刘志财在一起了。

    就这样,我在一边默默地看着她。

    直到她来雾云发生了一些事,我为了阻止她犯下大错,才不得不现身见她。

    可是因为这一见,我跟她……”

    后面肖夜没有说下去。他知道黄政懂。

    办公室里静了几秒。

    窗外的雾云大道上传来一声救护车的鸣笛,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车流声里。

    肖夜自己又点上烟,连抽了两口,像是在等待宣判。

    黄政笑了笑,把茶杯放下来:

    “看不出来你老肖还是个情种。”

    肖夜抬头看了他一眼:“黄市长,我……”

    黄政抬手阻止他,掌心朝外翻了一下:

    “我也没有其他意思。

    领导干部也是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欲,这没什么好尴尬的。

    我不是要在这件事上揪你什么辫子,我只是奇怪,既然你俩郎有情妾有意,又都是单身,为何不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白玫瑰离开刘志财不就行了。这有什么难的?”

    肖夜摇了摇头,烟在指间晃了两下:

    “黄市长,这话我也说过。

    但小白她说刘志财不会放她走的。

    我仔细想了想,小白跟了刘志财那么多年,又掌管着亿象集团歌舞团。

    歌舞团是什么性质?表面上是演出团体,实际上就是刘志财用来拉关系、铺路子的工具。

    小白手里攥着那么多客户名单、往来账目和演出安排,她知道的太多了。

    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刘志财手里?

    我想过去找刘志财谈谈,但小白告诉我不能去。

    她说刘志财和省里那位有关系。”

    黄政正端着茶杯往嘴边送,听到最后一句,手停住了:

    “什么?你是说刘书记?”

    肖夜点了点头,目光不躲不闪。

    黄政把茶杯放下来,点了一支烟,站起来走向窗口。

    办公室在市政府大楼三楼,窗户朝南,正对着雾云大道。

    他站在窗前,目光越过楼下车流,落在远处雾云山那道灰蒙蒙的轮廓上,一动不动地看了很久。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肖夜坐在沙发上,看着黄政的背影,觉得那个背影忽然比平时沉了几分。

    肖夜的手机搁在茶几上,屏幕朝上。

    方才黄政站起来的时候,手机在桌上无声地震了一下,肖夜瞥了一眼,是白玫瑰发来的信息。

    他本来不打算在黄政面前看手机,可那行字在屏幕上太扎眼,他一目扫过去,目光就钉住了。

    肖夜盯着手机屏幕,眉头拧起来。

    恰好这时黄政转过身,看见肖夜对着手机发呆,脸色不对:“怎么了?”

    肖夜把手机拿起来递过去:“小白的信息。”

    黄政走回来接过手机,屏幕上白玫瑰的消息清清楚楚:

    红河那边有个姓宋的打电话来,说是刘志财的朋友,今晚请我吃饭。

    刘总又没有亲自打电话给我,我觉得不对劲。

    黄政把信息看了两遍,嘴角绷了一下:

    “姓宋?你马上问问白玫瑰,是不是叫宋全德?”

    肖夜快速回了一条:小白,是不是叫宋全德?

    白玫瑰秒回:老肖,你怎么才回信?我不认识宋全德,他说是刘志财的朋友。你说我要不要去?

    肖夜又把手机给黄政看了。

    黄政把手机还给肖夜,在沙发扶手上叩了叩手指,笃、笃、笃,三下一组:

    “老肖,我只问你一次,你觉得白玫瑰会不会背叛你?她会听你的吗?”

    肖夜思考了一会儿,烟在指间慢慢转着圈,转了两圈才开口:

    “小白的本质不坏。

    她跟着刘志财这些年,有些事身不由己,可她心里是有杆秤的。

    我相信她会听我的。”

    黄政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沙发上,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好。老肖,如果这个姓宋的是宋全德,那问题就大了。

    你知道方正正那个案子吗?与宋全德牵扯很深。

    我现在想知道刘志财和冯浩然在这个案子中扮演什么角色。”

    肖夜坐直了身子:“那现在怎么办?”

    黄政没有立刻回答,手指在膝盖上叩了两下,反问了一句:

    “老肖,你刚刚说刘志财手上可能有白玫瑰违规的把柄。

    那反过来,白玫瑰那么聪明的人,难道她手上就没有刘志财的把柄吗?

    跟在刘志财身边那么多年,歌舞团那些事儿经她的手办过多少,她自己心里没数?

    我们党的政策你清楚,坦白从宽、立功受奖,白玫瑰能不能走出来,就看她怎么做了。”

    黄政一语惊醒梦中人。

    肖夜一拍大腿,声音都大了半度:

    “对呀,我怎么那么糊涂!只要小白立功检举,就会彻底从过去的阴影里走出来。

    黄市长,你放心,小白的思想工作交给我。我马上去找她。”

    黄政伸手拦住他,手心朝下一压:

    “你现在不能跟她见面。

    有人发现一个不明身份的男人在盯着白玫瑰。

    不过你放心,我已安排人保护她。”

    说到这儿,黄政揉了揉鼻子,动作有点不自然。

    因为黄礼东几个本来也是在监视白玫瑰的,现在说成保护了,这里头的弯弯绕绕他懒得跟肖夜掰扯,就这样顺嘴一改,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肖夜以为黄政是看自己的面子才安排保护白玫瑰的,一听这话,脸上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忙道:“黄市长,谢谢了!”

    黄政坐下来喝了一口茶,茶有点凉了,他也没在意:

    “白玫瑰也是雾云市的投资商,保护她是应该的。

    你告诉白玫瑰,姓宋的请客可以去,但要让白玫瑰套出姓宋的请她吃饭的目的。

    对方出什么牌,我们得看清楚。”

    肖夜重重点头:“好,我回办公室给她打电话交待清楚。”

    黄政摆了摆手:“去吧。”

    肖夜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黄政一眼,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多余的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黄政目送他出门,门合上之后,坐在沙发上没动,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朝门口喊了一声:“郎郎,叫林子上来。”

    很快夏林就跑进了办公室,步子急,进来的时候还带了一下风:“政哥。”

    黄政头也没抬,手里翻着桌上那份刚才没看完的材料:

    “让杨健军、肖迪勇也去支援黄礼东和李清华,一定要保障好白玫瑰的安全。

    今晚那个饭局,里里外外都给我看住。”

    夏林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