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我去，自然有让我去的道理。我问多了显得我笨。”
何露的语气平得很，像在说一件跟自己关系不大的事。
黄政把茶杯放下，手指在膝盖上叩了：
“上次在国之蓄能临时总部的口述报告是你，他们对你有印象，来了雾云还得你来说。”
何露点了点头：“行。我需要准备什么？”
“把你负责的新城区那块的规划图带上，还有配套的学校、医院、路网那些指标。
不用打印得太花哨，考察团的人都是干实事的，看的是数字，不是纸漂不漂亮。”
何露应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看了黄政一眼：
“我听说冯浩然那边……这两天不太安分？”
黄政脸上的笑意没变，但眼神沉了一下：“你听到什么了？”
“没听到什么具体的。
就是觉得他这两天见谁都不太对劲。
以前在楼道里碰见我，还会点了下头。
这两天理都不理我，表面上的礼仪都没了。”
黄政没接这个话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话题岔开了：
“明天迎接考察团，你跟我坐一辆车。路上有几件事我再跟你过一遍。”
何露看他不想说，也就没再问，把茶杯端起来喝完了最后一口。
正说着，夏林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传真，走到黄政旁边递过去，低声说了句：
“政哥，肖处那边传来消息，专案组正式批复了，今晚A组进红河。
另外秦局那边刚来电话，说冯浩然从办公室走了，夹着个公文包，直接下楼上车了，方向像是往红河去了。”
黄政接过传真扫了一眼，放在茶几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嘴角绷了一下：
“知道了。让秦政的人跟紧，别惊动。”
夏林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何露等门关上了才问：“这个时间点，他去红河干吗？是不是要跑路？”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黄政把那支没点的烟又拿起来，在指间转了一圈。
“孙猴子翻跟斗，翻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
他顿了一下，把烟往茶几上一搁：“他如果真跑，证明他的问题很严重。”
何露看着黄政，忽然笑了一下：
“老大，是不是刘组长那边早有安排？”
黄政没有回答，摆了摆手：
“行了，你去准备明天的答辩。”
何露站起来，把茶杯往茶几中间推了推，正要走，黄政又叫住她：“等一下。”
她回头。
“明天考察团里头有个人，姓方，是国之蓄能规划部的副主任。
这人有个特点，不喜欢听汇报，喜欢现场转。
你到时候别照着稿子念，他问什么你答什么，问到你不清楚的，就说回去核实了再答复，千万别糊弄。
这个人你糊弄他一句，他后面十句都不信你了。”
何露点头：“记住了。”
（场景切换）
下午四点半，天上人间写字楼28楼。
陈舒坐在客厅沙发上翻一本最新到的时尚杂志，翻到中间一页停住了，抬头对趴在旁边刷手机的包爽说：
“爽爽，你看这个包，像不像你上次在港岛看中的那款？”
包爽凑过来看了一眼：“像。不过这个颜色太跳了，我驾驭不了。”
何巧巧从房间里探出头来：
“爽爽，我下午去副楼看看，你同学昨天说让歌舞团免费做我的内衣模特。
你去不去？”
“你去吧，我不去，又不是男模！”
何巧巧“切”了一声，换了鞋出门了。
包爽等门关上，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翻了个身：
“舒舒，你说白玫瑰这两天怎么怪怪的？
前天晚上跟我聊了半天天，感觉她真跟读书时不一样了。
话里话外都很有正义感。”
陈舒想了想：
“也许她本质本来就不坏，读书时是被逼无奈。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都是好事。”
（场景切换）
傍晚六点，市公安局治安大队临时关押室内，宋全德坐在椅子上，对面坐着肖兰兰和秦政、周爽。
宋全德脸色发灰，嘴角那层油光没了，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的鱼，瘫在椅子里。
他昨晚被周爽从酒店房间带出来的时候还嘴硬，说自己是合法商人，跟红河影视基地有政府批文，你们雾云警察凭什么抓人。
周爽也没跟他废话，把方正正的口供往他面前一拍。
又把宋全德跟马彪的通话记录调出来……就是那通“到了t国让t国人动手制造意外”的电话录音，宋全德听完脸就白了，嘴唇哆嗦了两下，没再吭声。
肖兰兰把笔录翻到第三页，看着宋全德：
“你想好了没有？马彪今天早上从雾云走高速往南，你给他交代了什么事，你自己说。”
宋全德咽了口唾沫：
“马彪是去接货的。明早有一批从港岛进来的货，走的是水路，在南方某省靠岸，马彪负责接应。
货里头……还有几个越N姑娘。”
秦政在旁边插了一句：“越N姑娘来了怎么安排？”
宋全德看了他一眼，声音低下去：
“大部分是在红河做保姆，但这个保姆说白了就是驻家服侍男人。”
肖兰兰和秦政对视了一眼。
肖兰兰把笔录合上，站起来：
“宋全德，你今天说的这些，我们会去核实。
核对了属实，该怎么算怎么算。要是有一句假话……”
宋全德连忙摆手：“不敢不敢，我有一句假话，你们枪毙我。”
周爽把人带下去之后，秦政关上门，压着嗓子问肖兰兰：
“肖处，红河那些有钱有势的人要这些非法入境姑娘，有可能是给自己找乐子！”
肖兰兰表情不太好看，把笔记本往包里一塞：
“刚才我没在宋全德面前把话说透。
这条线，跟宋全德的影视基地和港岛那边的中转站是连着的。
这些姑娘，可能一部分转去东南亚园区，一部分……被当成礼物送人了。”
秦政脸色沉下来，半天没说话。
肖兰兰看了眼时间：
“行了，不说这个了。
萧辰他们差不多该上飞机了，我还得去打个电话。
冯浩然那边，你让人盯死了，他要是真去机场，要在登机口把人截住。
记住，截人的时候别用公安的名义，用巡视组那边的，理由就说涉嫌权色交易问题配合调查。”
秦政点头：“明白。”
肖兰兰拉开门走了。
（场景切换）
晚上七点，雾云市委家属院二号院。
黄政进家门的时候，老鸭汤的香味已经从厨房飘到玄关了。
凌渏、祁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面忙活，杜玲坐在餐桌旁边剥蒜，杜珑在摆碗筷。
黄政换了拖鞋，先去厨房探头看了一眼，跟凌渏说了句“辛苦”，被凌渏笑着“轰”出来了：“出外面去，油烟大。”
他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把手机摸出来给李见兵发了条信息：
“跟肖兰兰相处要主动点，别一天到晚只知道训练。”
李见兵秒回了一个哭脸表情，后面跟着一句：“支队长，是。”
黄政把手机放下，杜珑端了杯浓茶过来递给他，在旁边坐下来，看了一眼他的脸色：
“今天会开得怎么样？”
“还行。该敲打的敲打了，该布置的布置了。”
“听说部里成立专案组了？”
黄政接过茶喝了一口：“不愧是珑珑！消息就是灵通。”
杜珑嘴角翘起。
杜珑一会又问：“冯浩然是不是要跑？”
黄政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
“瞎猜，他是去红河了，是不是跑路？要再等等。”
杜珑没再问，站起来去厨房帮凌渏端菜。
晚饭吃到一半，黄政的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他摸出来看，是秦政发来的：
“老大，查到了，冯浩然订了今晚十一点飞温哥华的机票，用的名字是马三。
我们的人跟到机场，看他进了国际出发大厅。是否拦截，请指示。”
黄政放下筷子，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回过去：
“拦下。交给刘标组长。”
（场景切换）
深夜十一点，雾云机场国际出发大厅。
冯浩然穿着一件不起眼的灰色夹克，头上扣了顶棒球帽，压得低低的，手里拎着那只公文包，排在安检队伍里。
队伍前面还有十来个人，他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航班信息：
红河—温哥华，23:00，登机口17。
他时不时抬头瞟一眼四周，候机大厅里人来人往，没看见什么可疑的人。
广播里在催另一趟航班的旅客登机。
轮到他的时候，他把护照递过去，安检员翻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他，把护照在机器上刷了一下，递回来：“马先生，请。”
冯浩然接过护照，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快步往登机口走。
他找到17号登机口，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把公文包抱在怀里，长出了一口气。
可就在这时，柱子后出来四人，一男子出示证件：
“冯浩然，我是国家联合巡视组的林莫，你涉嫌权色交易。
使用假护照出逃，你被捕了。”
两人上前一左一右押着冯浩然出了机场。
（场景切换）
同一时间，雾云市公安局审讯室里，周爽把马彪物流公司的单据又翻了一遍。
秦政推门进来，把手机往桌上一搁：
“冯浩然用假护照。十一点的飞机，飞温哥华。”
周爽抬起头，皱了皱眉：“拦下没？”
“在等巡视组的同志，”秦政在她对面坐下来。
他把手机划开，翻到一条信息：
“刚才肖处发来的，萧辰那边已经落地红河了，跟刘标碰上了。
今晚红河那边要动几个人。”
周爽把笔往桌上一拍：“那这边呢？咱们就干看着？”
秦政笑了笑，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把马彪物流公司的账再捋一遍，等考察团走了之后，咱们这边也该动手了。
老大说了，考察团在雾云的这几天，面上要稳，底下的事不能停。”
周爽把袖子一撸：“行，那我今晚加班，把账捋干净。”
秦政拉开门出去了。
走廊尽头，肖兰兰正靠在窗边打电话，听那语气是给部里汇报。
秦政走过去，等她挂了电话才问：“红河那边几点动？”
肖兰兰把手机收起来，看了眼手表：
“凌晨两点。刘标那边协调好了，萧辰带人配合。
今晚红河要进去几个，名字我不能跟你说，但都是白玫瑰材料上的人。”
秦政点了点头，沉默了几秒，忽然说了一句：“一盘大棋。”
肖兰兰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大不大，得看考察团走完之后，黄市长又怎么落子。”
秦政没接话，把烟掏出来点了一根，烟雾在走廊的灯光下慢慢散开。
深夜十一点半，天上人间写字楼26楼，白玫瑰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她坐在办公桌后面，身前放着一份小荷刚送来的歌舞团去t国的行程草案。
她拿起行程单看了两页，拿笔在“领队”一栏旁边画了个圈，又放下笔，掏出手机给肖夜发了条信息：
“老肖，刘志财那边又在催我定行程了。
我按你说的，回了‘正在安排’。”
肖夜回得很快：
“稳住。明天考察团来了，这几天雾云人多眼杂，你尽量少露面。
有事让你助理运转。”
白玫瑰把手机搁在桌上，走到窗前。
雾云的夜空今晚没有星星，远处雾云山的轮廓被城市的灯光映得灰蒙蒙的。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那天晚上蹲在办公室里哭着笑出来的场景，嘴角又弯了一下，这回弯得比上次深了些。
她转身走回办公桌，把行程草案往抽屉里一塞，拿起手机给小荷发了条信息：
“明天把歌舞团下季度的合同全部归档，电子版发我一份。”
小荷秒回：“好的白总。”
白玫瑰把手机一搁，自言自语了一句：
“冯浩然今晚被抓，刘志财，你猜下一个轮到谁？”
（冯浩然被抓后，刘志财会不会慌？白玫瑰去t国的行程还定不定？考察团在雾云期间，会不会还有谁“跳”出来？黄政明天接考察团，第一眼看的是谁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