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千年前的【过去】中,化身黑暗之王的天角兽公主静待着落入陷阱的猎物在其中无力地挣扎直至绝望地坠入深渊,并发出了恶毒的讥讽。
那尖利刺耳的嘲笑声传遍了被其所占据摆弄的整片宇宙,时间长河也被激起了阵阵波涛,像是在嘲弄着下游愚者的挣扎和不自量力。
但这些变化再激烈,再迅猛,却无法传导到时间的下游,对其产生影响。
因为辉煌序列还存在在那里,那些灵魂还存在在那里,他们见证着这颗星球的过去,锚定着这段历史不被更改覆盖。
只要,他们还存在……
……
辉煌序列低头凝视着下方的小马星球。
这些由天空上流转的暴风,空中飘零的雪花,地上相互仇恨痛苦的生灵所化作的阵纹,一层层地覆盖在星球的表面,从外太空看下去,它们叠加在一起,组合成了一个巨大的魔法阵。
不过,还差最后一步——核心。
那些灵魂在痛苦的折磨中哀嚎着所产生的恶意所化作的魔力,命运通过身份位格所产生的推动力,小马星球本身就具备的自然魔力……
这些不同的魔力由于其性质的差异,相互产生排斥无法真正地组合在一起。
需要一个核心将这些分散的魔力和符文统合起来,从多角度、全方位、深层次地交织在一起,从而化作一个真正的完整的有效果的魔法阵!
而这个核心早已选定好了……
这位遮天蔽日的魔神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血剑。
这把血剑最初是由整座云中城千百年来的阴暗面结合着上面一城所有生命的灵魂融合在一起铸就了一个基底。
然后辉煌序列再将其勾连起此世众生的恶意,将其进一步洗练。
而由于他本身就是恶意之灵,这把血剑也同样是他的身躯,他的本体,他的一部分。
所以,这把血剑同时统合了他,此世众生,这颗星球三个方面。
这就是作为核心将那些彼此排斥、相互分散的不同性质的多种魔力联系统合在一起的最好媒介!
“那么……”
“开始吧!”
立地擎天的巨神魔影将手中血剑翻转倒持,剑尖朝下。
然后……缓缓落下。
血剑首先进入大气层,和其中奔腾的气流发生了激烈的碰撞。
然后进入地面,大地破碎,尘土飞溅,整个星球都在发生摇晃。
只不过那些沉溺于痛苦之中的生灵已经无暇顾及于此了。
大宝剑插星球.jpg
这把血色巨剑缓缓地插入到脚下的小马星球之中。
同时,核心也镶嵌进了魔法阵的中心,使其变得完整起来。
命运,生命,世界……每一种魔力都激活了起来,发出了耀眼的魔力光辉,以血剑为中心向外蔓延。
然后,这些魔力的光辉以血剑作为媒介彼此纠缠起来,交织融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怪异的颜色。
这些魔力都将通过这个魔法阵聚合在一起,调谐化作了一种混沌的魔力。
这股强大的魔力随着激发撕裂扭曲着周围的时空,让空间破碎,让时间紊乱。
小马星球所在的位置出现了一个怪异的空洞,无数残破的光影混乱无序地从中冒出,化作难以理解的景象。
接着,那些由冰雪,痛苦、肢体、风暴、大地……所组成的魔法符文一个接着一个地亮起,将这股暴躁的魔力编织成秩序井然的模样。
这进而影响到了被扭曲的时空,让其变得稳定起来,那些流出的光影也变得清晰起来,不再是无意义的色彩,而是一幅幅各异的景象。
辉煌序列知道,只是过往,这是未来,这是现在,这是扭曲时空所向他展示的画面。
但……太快了,实在是太快了。
扭曲时空所展现的不同时光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变化着跳动着。
这看似稳定下来的时空实则暗潮汹涌,要是随意地探入进去,只会被这错乱的时空卷走,冲刷到不知道什么地方。
想要寻找到指定的地点则必须对对应的时空进行定位。
想要定位,一般来说有两种办法。
其一是借助命运。
由于命运的存在,时空的不同节点的重要程度是不一的,那些关键的命运节点就像是时间长河中天然的港口提岸,十分醒目,十分容易锁定。
只需要稍微感应,就能在其中找到这些节点的存在。
但对于那些没那么重要的时间点,想要将其锁定就比较麻烦了,需要第二种方法。
时间锚点。
一个与该时间点产生重要关联的器物、道具等,可以通过其与该时间点的联系将其锁定。
但这形成了一个悖论。
因为时间锚定的形成并非随意,而是需要大量的意念寄托于其中汇聚成为一个特殊的奇点,才能在漫长的时间长河中显现出来。
这往往需要一场重大的事件。
可这种重要事件一般在历史中也是属于一个重要的命运节点。
想要回到不存在命运节点的历史时间,那就需要一个时间锚点。
时间锚点的形成需要一场作为命运节点的重要事件。
这看起来成为了一个死局。
但并非如此……
辉煌序列低头看向了星球上那些哀嚎挣扎的生命们。
亡灵撕咬,环境骤变,寒霜侵袭,时空扭曲,恶意侵蚀……
在这些灾难的摧残下,他们本该死去,但却因为辉煌序列的凝视,这些痛苦的灵魂一直被拘禁在残破的身躯内。
这些灵魂就是对过去最好的锚点和信标。
就如同这些生灵以他们的灵魂铭记着过去,见证着历史,阻挡着纭宇从过去将整个星球吞噬腐化。
每一个生命对过去的记忆,就是他们过往所经历的每一刻历史的时间锚点。
但这种锚定太过微弱,容易被时间的波涛所吞没。
只有一个生命并不足以描绘出过往世界的完整模样,但此刻被辉煌序列掌握在手中的,是整个世界的灵魂!
“啊——!”
在尖叫声中,这些灵魂记忆深处的一段段过往被挖出,然后与其他生灵相同时间点的灵魂记忆交织在一起,编织成了对同一个时间点的世界的描述。
辉煌序列的魔力激发着这些灵魂的记忆,将其输入到扭曲的时空中。
随着记忆的输入,扭曲时空所再次变换,不再是不同无序变动跳转的时间点,而是一整副连续完整的影像。
是……此刻星球上所有生命他们从出生到此刻所经历的过去!
“终于……”
辉煌序列深深地凝视扭曲时空所展现出来的完整过去。
他看到了这过往世界的一切,其中每一个生命在过往所经历的事件,他们所感受到的悲喜情感,他们之间交错纠缠的命运。
不只是他们这些活着的生灵,还有那些在【过去】逝去灵魂却在辉煌序列手中的生命,以及……
“找到了……”
他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声,其中蕴含着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感。
“那就从你开始吧。”
然后,这尊盖世的魔神向着扭曲时空所展现出来的过去的一角轻轻地伸出了一根尖利的手指……
……
一段过去的时光。
云中城,彩虹工厂,上层工厂。
“呼——!呼——!”
小马扎伊登不安地望着四周的环境。
他现在感觉十分的不舒服。
【扎伊登】
【扎伊登】
【扎伊登】
……
从刚刚开始,他就一直能听到一个若有若无的呼唤声。
这个声音一直在呼唤着他的名字。
一开始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他被吓了一跳。
他四处张望,想要找到声音的来源,却什么都没找到。
他尝试交流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而且他发现周围小马好像都没有听见。
似乎是他产生了幻听。
可能是因为他现在待着的这个笼子太过狭小,以至于他和其他的小马被关在里面都要翅膀贴着翅膀,这么多小马的存在导致这个封闭房间中的空气不仅燥热,而且浑浊难闻。
也可能是刚刚从那匹玫红色眼眸的天马口中知道真相后,剧烈跳动的内心还没有平复下来。
“该死!那一定是假的!”
他试图说服着自己,然后回忆着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今天是他参加最终飞行考核的日子。
但很可惜,在他邻居家的好大哥奥赖恩离开后,没有小马陪着练习飞行的他没有通过考试,成为了一名失败者。
在云中城,失败者就要被驱逐出云中城。
他很难过,却不得不接受这一切,因为这就是大家都要遵守的规矩,没办法的。
但他在考试失败后上了那辆马车,却没有被送离云中城,而是兜兜转转回到了云中城,不过是云中城里那座一直以来都很神秘的彩虹工厂。
然后,在刚刚他们这些失败的小马被聚在了一起告知了彩虹工厂制造彩虹的真相,和他们即将面临的悲惨命运——用他们这些没通过考试的失败者的血肉提取出彩虹所需的色彩!
“那一定是假的!假的!”
他再次闷头小声说道。
【那就是真的。】
他的心底莫名产生了一个念头,让不得不去直面现实。
那些天马员工们粗暴的态度,彩虹工厂中的种种细节,还有……刚刚就在他们面前杀害的一匹活生生的小马,她被撕碎时的血腥味还残留在鼻间。
这些足以证明那个真相的真实不虚。
可,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
不过是让他从逃避现实自我安慰欺骗自己,变成了面对残酷现实内心,痛苦惊惧不已,额外多了几分痛苦罢了。
面对那些数量众多、强壮有力的员工们,他这样的失败者又能做出什么样的抵抗来?
他在这里不过是等待着注定的死亡罢了!
“赛蕾斯蒂娅公主……露娜公主……老师……”
在痛苦和绝望之中,他选择了祈祷和求助。
向那些他所知晓的有能力的对象求助,祈求他们出现来拯救自己。
“爸爸妈妈……”
最后,他想到了自己的父母。
和蔼的爸爸妈妈。
温柔的爸爸妈妈。
最爱他的爸爸妈妈。
他们要是知道他现在的情况一定会来救他的。
嗯!一定会!
【不会的。】
一个相反的念头再次从心底产生。
但这次,扎伊登却没有坦然接受,而是产生了激烈的对抗。
进而,他也发现了这个“念头”的本质。
这并非他内心所产生的念头,而是那一直萦绕在他耳边的幻听声的蛊惑罢了!
【他们不会来的。】
在扎伊登识破了这一点后,声音依旧在响起。
【扎伊登,你该明白的。】
【他们不会来的。】
【即便他们知道了这里的一切,他们也不会来的。】
……
“该死!给我闭嘴!”
扎伊登羞恼不已,他大吼大叫地说道。
不仅是这个幻听的声音伪装成他的心声,更是因为它在诋毁他的父母,最爱他的爸爸妈妈!
“你个混蛋,不允许你这么说……啊啊啊啊!”
扎伊登话还没说完就被背上传来的一阵剧痛打断了,他的下半句话变成了惨叫声。
是看守!
一匹负责看守着他们这些原材料小马的天马员工。
他一电棍打在了扎伊登的背上。
巨大的力道顺着电棍传导到身体上,传来了一阵剧痛。
“你这个该死的垃圾、废物,吵什么吵!老实老实等死不好吗?”
他一脸嫌恶地看向扎伊登。
长久待着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让他的心理变得格外扭曲,这个小马的吵闹声让他烦躁不已。
于是他就就打算给对方一点小小的教训。
“可是……”
扎伊登试图争辩些什么,但立刻就被看守打断了。
“给我闭嘴!”
看守毫不留情地激活了电棍上的开关,强大的电流通过了扎伊登的身体,让他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啊啊啊啊啊——!”
“哈哈,现在得到教训了吧!”
听到惨叫声的看守发出了快意的笑声,舒畅不已。
直到同伴提示他别真的把原材料搞死了,他才意犹未尽地松开开关。
“嗯,就这样放过你吧!”
啪!
被电击地扎伊登无力地瘫倒在地上——其他小马在见到他被攻击的时候让开了一片空间。
他现在已经听不到那个与他相悖的念头声音了,耳边若有若无的幻听声又变回了对他名字的呼唤。
【扎伊登】
【扎伊登】
【扎伊登】
……
“不,他们会来的……他们会来的……”
扎伊登不知道在与谁争辩,倒在地上还在微弱地呢喃着。
同时,他的眼睛一直看向房间门口的方向,看向那扇被紧紧关闭的大门。
他的眼睛流着泪,却死死没有转动像是在等待着那扇大门被打开,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