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老大被杀了。”
“他究竟是谁，柯家什么时候有这么一号人物了。”
“柯家的凝血境武修，绝对没有他。”
黑脸汉子带来的人见到瘦长条男子被杀，不少人心生退却之意。
“别看了，做事。”秦乾淡淡说道。
秦乾倒是没想到自己身为天鉴司司主、乾盟盟主，怎么说也算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了，有朝一日却还要自己对付凝血境的武修。
即便这里是凡俗之地，也相当掉价。
“是。”黄辕和张益当即冲入人群。
黄辕和张益，都是凝血境武修，有他们的帮助，刘成他们自然是如虎添翼。
不用多少功夫，刘成他们很快就压制起了黑脸汉子那帮人。
没过多久，黑脸汉子他们不是被杀就是被擒下。
“剩下的交给你们了，来历和目的，都要清清楚楚......”秦乾说道。
“还请公子放心。”黄辕抱了抱拳，说道。
......
约莫一刻钟的光景。
石屋外的空地上，火把又添了两根，焰苗烧得更旺了些，把周围一圈人的面孔都照得清清楚楚。
黄辕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膝盖，拍了拍手上沾的灰，大步走到石屋门前。
公子，黄辕在门槛外站定，低声道，问清楚了。
秦乾抬眼看他。
黄辕舔了下嘴唇，脸色沉了沉：这帮人是散修不假，但他们背后是有靠山的。
秦乾的手指停在了桌面上，等待黄辕继续说下去。
黄辕顿了顿，接着说：他们的背后是闫家。
石屋内安静了两息。
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秦乾的表情在明暗交错间看不分明，但他叩着桌面的那根手指收了回去，整只手平放在桌上，掌心贴着粗糙的木纹。
闫家，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主。
诚然，以乾盟的实力完全可以调动大量武修进入玉兰国，直接覆灭闫家。
毕竟玉兰国皇室都不算什么，更别说这还要依靠玉兰国皇室的家族。
说到底，是顾及影响。
凡俗之地，虽然不被凡俗之地外的各方势力重视。
可凡俗之地和凡俗之地外并非是隔绝的，发生的大事总是会传播到外面去的。
若是因此吸引来太多的关注，对秦乾来说是得不偿失的。
一个陌生的势力，忽然调动大量武修进入凡俗之地，干涉凡俗之地权力斗争，如果因此引起学府联盟的关注，日后还要在南玄域发展难免受到掣肘。
如果动用天鉴司的力量，先不说天鉴司刚成立不久。
即便天鉴司可以凭借自己的名头召来大批武修为己所用，日后如何向学府联盟交代是个问题。
公器私用的行为，在学府联盟中并不少见。
即便是在斩妖司之中，也难以彻底杜绝。
即便是嫉恶如仇并始终将斩妖司的建立初衷牢记的人，也难免不会借助斩妖司的名头为自己谋取便利。
或许你真的能不这样做，可那些与你相关联的人，未必就能。
可以说学府联盟内部，不少人早已将公器私用视为潜规则。
但潜规则，就说明不能摆在明面上讲。
调动大量武修进入凡俗之地，光明正大地公器私用，是经不起查的。
若是没有明确的交代，天鉴司司主的位置也算是坐到头了。
先不说法天赐让自己建立天鉴司并担任司主的目的，秦乾到现在都没有搞清楚。
执法部的那些家伙，不会放过这个弹劾机会。
到时候若是天鉴司因此解散，自己的结局大概率就是进执法部。
这...可不是秦乾想要的。
秦乾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声音不大，却让石屋里的空气又沉了几分。
闫家。秦乾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在咀嚼一颗不太熟的果子，眉头微微拧起又松开。是闫家的意思，还是闫家某个人的意思？
闫家和闫家的人，虽然仅有二字之差，但这区别可大了。
黄辕显然明白秦乾这一问的轻重，当即答道：是闫家家主次子，闫拓。
闫拓？秦乾稍稍偏了偏头，什么来路？
闫拓此人，据说是闫家这一代里武道天赋最好的，被闫家上下视作未来家主的有力人选。黄辕顿了一下，他私底下一直在拉拢散修，资助他们建立并扩充势力。黑脸汉子他们那一支，就是被他用灵石和功法喂出来的爪牙。
秦乾的手指重新叩上了桌面，节奏比先前慢了些。
闫拓养散修，养到柯家附近来了？
不止柯家。黄辕道，黑脸汉子说，近半年来闫拓的人在玉兰国好几个家族都埋了暗桩，刺探消息、挑拨关系、甚至暗中剪除异己。柯家只是其中之一。
秦乾的眉头挑了一下，这么说来这闫拓还不简单。
石屋外传来一声火把爆裂的轻响，几粒火星溅到地上，很快熄灭了。
秦乾看了黄辕一眼，目光没有移开，只是那叩桌的手指彻底停了下来。
好几个家族......秦乾重复了一遍，闫家家主次子来做这种事，闫家家主不可能不知道，或者就是在他默许下进行的。
秦乾靠在椅背上，石椅发出一声不太情愿的吱呀。
他的视线越过黄辕的肩膀，落在门外那片被火光照亮的地面上。
闫拓有天赋，被视作未来家主的有力人选。一个被寄予厚望的次子，花灵石花功法去养散修、埋暗桩。秦乾慢慢说道，他要干什么？
黄辕抿了抿嘴，低声答：他在铺路。
铺路。秦乾笑了一下，那笑意没到眼底，在玉兰国铺路，铺到柯家头上，铺到我的眼皮底下。这条路的终点，是闫家那个家主的位置，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黄辕答不上来。
秦乾也没指望他答。他站起身，走到石屋门口，门框外火把的光把他的影子拉长，投在身后的石墙上。
黑脸汉子还说了什么？秦乾背对着黄辕问。
他说闫拓每月会派人来收一次消息，顺便补给灵石和丹药。下一次收消息的日子，在五天之后。黄辕顿了顿，接头地点在玉兰国国都西市，一家叫三味居的酒楼。
秦乾转过身来，火光在他侧脸上跳动了一下。
五天。他低声念了一遍，随即问：黑脸汉子那些人，关在哪里？
石屋后面，刘成看着。
别杀，也别放。秦乾说，五天之后，我要用他们。
黄辕抱拳应下，正要转身去办，秦乾又叫住了他。
等等。
黄辕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