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家本身什么实力？秦乾问。
黄辕想了想，答道：明面上凝血境武修有十余人。家主闫伯雄是凝血境巅峰，据说此外，闫家还有两位客卿长老，也是凝血境。
公子，黄辕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要不要再调几位凝血境好手过来？单凭张益和我，加上柯家那点人手，真要跟闫家对上……
秦乾抬手打断了他。
调人来，闹出的动静就大了。更何况，秦乾摆摆手。
那公子打算怎么去三味居？黄辕问。
秦乾伸手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你留在这里，看着柯家，照看刘成他们。让张益跟我去玉兰都城。
就两个人？
两个人够了。秦乾说，我又不是去跟闫家开战的。先去摸摸闫拓的底，看他到底想要什么，再看看他背后还有没有别的人。
黄辕还想再劝，但看到秦乾那双在火光映照下格外平静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黄辕最后只应了这一个字。
秦乾走出石屋，站在空地上仰头看了看天。夜空的云层不厚，几颗星子挂在远处，光芒寡淡。
玉兰国国都，还没有正儿八经地去过。
这一次，就当是认认路。
五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秦乾在柯家又待了两日，安顿好了柯家残存的那些人，又交代了刘成几句。第三日清晨，和张益二人从柯家后山的小路出发，朝玉兰都城的方向行去。
路上张益忍不住问：公子，咱们到了都城，怎么个查法？直接去三味居吗？
不急。秦乾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还有两天，先去都城转转。闫拓既然在这么多家族埋了暗桩，城里一定也有他的人。看看能不能钓出来一条小鱼，省得我们自己去捞。
张益挠了挠头，觉得公子的法子总是不太直来直去，但又不得不承认，公子那些弯弯绕绕的法子，最后往往比硬碰硬好用。
两人脚程不慢，到了第四日午后，玉兰都城那高大的城墙已经遥遥在望。
城门口排着进城的队伍，商贩、农户，各色人等挤在一起，间或有一两辆骡车轱辘辘地碾过黄土路面。
守门的士兵懒洋洋地靠在墙根，偶尔扫一眼过往行人的腰牌，更多的时候只是打哈欠。
玉兰国国都，作为皇室所在之地，有着不少凝血境武修坐镇。
再加上国都附近驻扎着数以万计的禁军，想要在这里闹事，难如登天。
也只有吃饱了撑着，才会有人选择在这里闹事。
正因如此，守门的士兵才会颇为懈怠。
秦乾排在队伍中段，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城门两侧的墙壁。
队伍往前移了十几步，轮到秦乾和张益时，守门的士兵抬眼看了他们一下。
例行的询问都没有，就将他们放行。
城门的阴凉从头顶滑过去之后，都城的模样便整个铺开在眼前了。
青石板铺就的主街笔直地朝前延伸，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酒旗布招在午后的风里懒洋洋地飘着。
秦乾脚下不紧不慢地沿着主街往前走，目光状似随意地扫过两侧。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在一家挂着悦来客栈招牌的门口停了下来。
客栈门面不大，三间门脸，门口立着两盏还没点亮的油纸灯笼。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瘦巴巴的掌柜，正拨着算盘珠子打瞌睡。
住店。秦乾走到柜台前，屈指敲了两下桌面。
掌柜的猛地惊醒，抬头一看来了客人，连忙堆起笑脸：两位客官，住几天？
两晚。秦乾说着从袖中摸出几块碎银放在柜台上，要两间靠里的房间，清净一点的。
掌柜的收了银子，麻利地翻出两把黄铜钥匙：天字三号、天字四号，后院二楼，拐角那两间，确实清净。客官随我来。
掌柜的领着二人穿过前堂，走过一道垂花门，到了后院。
院子不大，角落里种着一棵石榴树，正值花期，几朵橘红色的花缀在枝头。
“属下段岳，见过盟主。”
进入房间后，那掌柜就单膝跪地，抱拳说道。
秦乾点点头，“起来吧，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段岳站起身，依然微微躬着身子：为盟主分忧，是属下的本分。
秦乾摆了摆手，示意他坐到桌边。
段岳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言坐下，只坐了半边椅子。
说说吧，秦乾也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推给张益一杯，又给段岳倒了一杯，说说你打探到的消息吧。
段岳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润嗓子，自从奉盟主您的命令进入玉兰国后，属下就盘下了这客栈。依靠此处，也算是知道了不少事。不知盟主，想要先听哪个？
秦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温热，带着一点苦涩的回甘。
三味居。秦乾说道。
三味居是闫家的产业。段岳说，而闫家，是玉兰国有数的大族之一。特别是现在玉兰国皇室颇为器重闫家，以至于闫家隐隐有问鼎玉兰国第一大家族的势头。
三味居是什么来路？秦乾继续问道。
表面上是酒楼，实际上是个消息集散的地方。段岳压低声音，京城里但凡有点身份的人，都喜欢去那里吃饭喝茶。闫家靠着三味居，网罗了消息。而且……
段岳顿了顿：有传言说，三味居后院有密室，闫家经常在那里会见一些身份不明的人。
秦乾微微眯起眼睛：见过什么人，能打听到吗？
属下无能。段岳低下头，三味居的暗桩埋得很深，我试过几次，都近不了后院的圈子。那地方的护卫很多，戒备森严。
段岳的话让屋子里安静了片刻。窗外石榴树的枝叶在风里轻轻晃动，几片花瓣落在窗台上。
秦乾没有急着开口，手指在茶杯沿上缓缓转了一圈，像是在想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
闫家在三味居后院那里安排了多少护卫？他问。
明面上的有二十几个。段岳答道，但真正麻烦的不是这些人，是后院那堵墙后面藏着的人。我远远看过几回，至少有两三个，可能都是凝血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