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面记载的，便是完整炼制之法。”杨璞的手掌在匣面上轻轻按了按，指尖在那一道道裂纹上缓缓滑过，“老夫当年为了得到此法，几乎搭上了半条命。但你要记住，这东西有利有弊，莫要太依赖。”
秦乾接过玉匣，入手微凉，匣面上的裂纹触感粗糙，像是经历了无数次翻阅与试验的磨损。
秦乾并未急着打开，而是先将匣子收入怀中，抬眸看向杨璞：“你觉得这东西，对朝元境是否有威胁？”
杨璞沉默片刻后，方才开口 。
“根据我的猜测，是有效的。但这种事实在是匪夷所思，更何况朝元境强者向来不怎么露面。即便露面，又怎么可能任人摆布......”
听完对方所说，秦乾不由点点头。
朝元境强者，那可是如今此方天地所能踏入的最高境界。
如此强者，怎么可能会来到凡俗之地，更别说会作为杨璞的试验品。
“不瞒小友，我之所以一直在赤蛇山，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研究这凡俗之血。并且这研究，一直在进行。只要小友能为我报仇，老夫可立下天地誓言，跟随小友左右。至于研究出来的一切，老夫都愿尽数分享......”杨璞说道。
对此，秦乾没有拒绝。
炼制之法和提供炼制之法的人，哪个更重要不言而喻。
更何况得到炼制之法，并不保险。
谁也不能保证，会不会有第二个人从杨璞这里得到炼制之法。
可若是杨璞能为己所用，就不用担心炼制之法被他人知晓。
“苍天在上，厚土为证。”杨璞的声音沙哑而沉重，像是从胸腔深处一层层碾出来的，“我杨璞，以神魂为引，以心血为墨，此生此世，绝不背弃。若违此誓，天雷诛魂，地火焚身，永世不得超脱。”
话音甫落，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血珠并未落地，反而在半空凝成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绕着秦乾的右腕缠了三圈，随即没入皮肤之下，消失不见。
头顶的天色骤然暗了一瞬，云层中隐约有一道银蛇般的电光一闪而过却没有落下，只是沉闷地滚过天际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山间草木无风自动，叶片上的露珠纷纷坠落，砸在地上碎成细密的水印。
那道电光消失之后，天色重新明朗起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杨璞跪在地上喘息了几口，嘴角的血迹尚未干涸，他抬起袖口随意擦了一下，目光却坦然地看着秦乾：“誓言已成。从今往后，我这条命便是你的。”
秦乾弯下腰，将杨璞从地上扶了起来。
“起来吧。”秦乾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笃定，“你的仇，我会替你报。你的研究，我也不会让它白费。”
“如今，我也无需隐瞒什么。秦乾是我的真名，而我的身份是学府联盟天鉴司的司主。”秦乾说道。
“天鉴司？”杨璞一脸疑惑。
天鉴司建立不满一年，这件事自然不可能传入凡俗之地，还传播的人尽皆知。
更何况杨璞在凡俗之地，已经数十年了。
秦乾便将天鉴司的事情，告诉了对方。
在得知天鉴司能够监管执法部时，杨璞眼含热泪，他没想到竟真等到了有报仇机会的那一天。
“还请主...”杨璞刚一开口，就被打断。
“日后称呼公子便是。”秦乾说道。
“是。”杨璞说道。
“赤蛇山，你掌控的如何？”秦乾问道。
“本来只是五成，自从公子你杀了赤蛇山的六当家他们，就有了八成。”
“传闻赤蛇山是你一人说了算，没想到并非如此。”秦乾笑着说道。
“如果是以前，倒也没错。但这些年为了修炼那占卦之术以及研究那凡俗之血，就没怎么管赤蛇山的事了。”杨璞笑了笑。
“剩下的两成，是因为二当家周海吗？”秦乾问道。
“正是。这些年他不断招揽人手，在赤蛇山内安插亲信，隐隐有了自立山头的趋势。赤蛇山的其他几个当家，也都被他拉拢。他以为自己做的隐秘，但瞒不过我。若非他做的太过分，也不想太过计较此事。这周海，已经打算逐渐架空我了......”
说到这里，杨璞脸色一沉。
赤蛇山内谁的话语权最重，他并不在意。
即便周海想要做大当家，也没有什么。
杨璞再怎么说，也曾是凡俗之地外名动一方的存在，又怎么可能看得上山寨的大当家的位置。
但周海在赤蛇山内，开始接触杨璞的人，更是想办法拉拢杨璞手底下的人。
这一点...是杨璞无法容忍的。
因为选择这么做，已经不是简单的夺权了。
周海，是想要让自己身边没有可用之人。
但周海在赤蛇山内有不小的声望，再加上拉拢了其他几个当家，在赤蛇山内的地位相当高。
若是对周海动手，纵然拿下对方，不但要付出不小的代价，也不利于赤蛇山的稳定。
玉兰国朝堂的人一旦得知赤蛇山内内乱，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因为赤蛇山对玉兰国来说，始终是个不稳定的因素。
若是能将赤蛇山除去，绝对是相当大的功绩。
做不到的时候那些人自然选择视而不见，可若是机会来了绝不会错过。
如此一来，好不容易在赤蛇山稳定了那么多年，杨璞又得寻找一个安身之所。
这一点，也是杨璞迟迟无法下定决定的原因。
既如此，那就先除掉他。”秦乾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如今闫拓找上了赤蛇山，我会想办法让周海替闫拓办事，到时候怎么做，你应该清楚......”
周海如何，秦乾并不关心。
但赤蛇山的人，确实可以好好利用一番。
解决周海，就能彻底掌控赤蛇山的人。
并且赤蛇山的人，本就是玉兰国的人。
利用他们做些什么，也不至于引起一些人的注意。
“还请公子放心，属下定不辜负您期望。”杨璞抱了抱拳。
秦乾点点头，“好了，如果没有其他的事你就先回去，避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