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何和我说这些？”秦乾不解地问道。
“因为我知道你是凡俗之地外的人。”杨璞说道。
此话一出，秦乾脸色一变。
自从来到玉兰国，杨璞已经是第二个发现自己是来自于凡俗之地外的人了。
“为什么这么说？”秦乾问道。
“因为我和你一样，都是凡俗之地外的人。”杨璞说道。
“这不是恰当的理由。”秦乾说道。
杨璞微微一叹，“小友对学府联盟应该不陌生吧？”
此话一出，秦乾心头一震。
学府联盟在凡俗之地，是没有派遣人手的。
可对方这么说，难道对方是学府联盟埋在凡俗之地的暗子之一？
秦乾没有说话， 而是等待对方继续说下去。
“老夫出身一方大族，而后更是成就天武之境，在当地也算是名动一方的存在。可后来我杨家得罪了学府联盟内的一个大人物，家族被灭，而我更是多次遭遇围杀，好不容易杀出重围，一路逃亡来到了这玉兰国......”
“那人是谁？”
“学府联盟...执法部...宋庆安。”
闻言，秦乾微微皱眉，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此人，是执法部的长老，实力强劲，在执法部内有不小的话语权。
传闻执法部内部对其相当看好，有意令其担任执法部的副部首。
“你现在的修为是重伤所致？”秦乾问道。
杨璞摇摇头，“是也不是。”
杨璞压低了声音，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那光芒里有恐惧，有疯狂，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我当年重伤逃至此地，修为十不存一，几近油尽灯枯。本以为此生无望，也已经打算在玉兰国这弹丸之地苟延残喘，了却残生。”杨璞的声音沙哑，仿佛在回忆一段极其不堪的往事，“直到一次偶然，接触到了大量的凡人鲜血，你猜怎么着？”
秦乾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锐利。
“我的修为，竟在那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波动，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了一般，隐隐有倒退的迹象。”杨璞继续说道，眼中精光一闪，“我当时也吓了一跳，以为是错觉。后来我养伤期间，暗中抓了几个凡人来试验……果然，这凡俗之地的凡人的鲜血对我们这些‘外域’武者而言，无异于是剧毒......”
“剧……毒？”秦乾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眉头紧锁。
“对，剧毒。”杨璞重重地点了点头，“它能污染我们的根基，让我们的修为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而且，效果与凡人体内血液的‘精纯’程度有关。
那些身强体壮、未经污染的凡人，尤其是无法修炼的废人，血液效果尤为显着。若是能汇集大量的精血，经过特殊手段提炼，制成的‘血引’，足以让一名天武境高阶的强者在短时间内修为大降，甚至……跌落境界，沦为凡人。
为了验证猜想，我以自身为载体进行实验。正如你所见，我的修为倒退到了凝血境......”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秦乾心中炸响。
“你把这些告诉我，不怕我泄露出去？要知道，宋庆安若是知道你还活着，恐怕会更加疯狂地追杀你。”
怕？当然怕。”杨璞苦笑一声，浑浊的眼中却透出几许精芒，“但我更怕我这辈子都等不到一个能帮我复仇的人。小友，你以为我这些年就只是在玉兰国等死么？”
秦乾沉默不语，目光依然锁在杨璞身上。
“我曾习得一门上古推演占卦之术，来到凡俗之地后便勤加修炼，也算是有所小成。”杨璞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张，指尖隐隐有淡淡的星光流转，“我在玉兰国蛰伏数十年，每隔三年便以精血为引，推演一次天机。前六次，卦象皆是死局，杀机漫天，意味着无论我怎么挣扎，最终都难逃一死。”
他顿了顿，盯着秦乾的眼睛，声音变得沉凝。
“但第七次——也就是半年前，卦象变了。死局之中，生门突现。而那道生门所应的方位，恰好落在你从凡俗之地进入玉兰国的那一天，那条路上。”
“所以，你一直在等我？”秦乾沉声问道。
“与其说是在等你，不如说是在等那一道生门。”杨璞缓缓站起身来，佝偻的背脊在那一瞬间仿佛挺直了几分，“连我都看不透你的深浅，足见你背后要么有惊天背景，要么本身便是实力不俗。”
他走到窗边，望向远处暮色笼罩的山峦，声音低了下去。
“我被宋庆安逼得家破人亡，家族三百余口，尽数殒命，只余我一人苟活至今。此仇不报，我死不瞑目。可若仅凭我如今这副模样，莫说复仇，连学府联盟的边都摸不着。所以……”
杨璞转过身来，神情郑重，忽然朝秦乾深深一揖。
“只要你愿意帮我，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保证整个赤蛇山都会是你的助力。那‘血引’的炼制之法，也会告诉你。”
秦乾瞳孔微缩。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为了你与宋庆安为敌？”秦乾冷冷开口，“我与学府联盟并无旧怨，犯不着为你招惹一个执法部的长老。”
“我愿意相信卦象。更何况，我也愿意赌这一把。小友，老夫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早该随家族一同埋葬。如今若能以残躯换得一线复仇之机，死又何惧？”
秦乾望着这个须发花白、修为跌至凝血境的老人，看着他眼底那数十年都曾熄灭的火焰，终于缓缓点了头。
“将你炼制血引的方法告诉我。”
秦乾站起身来，袍袖微拂，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
“至于你说的宋庆安，我会尽我所能，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杨璞听闻此言，眼眶微微泛红，随即又被他强行压下。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因多年困顿而略显发黄的牙齿，却笑得格外畅快。
“好！老夫这些年，总算没有白等......”
杨璞很是干脆，递给了秦乾一个巴掌大的玉匣。
匣面布满细密的裂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反复侵蚀过。
“这里面记载的，便是完整炼制之法。”杨璞的手掌在匣面上轻轻按了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