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秦乾正身处吊坠空间之内的某处。
看着眼前被提炼过的凡俗之血，眉头微皱。
若非吊坠空间不受外界的影响，还真没有办法验证。
而现在，也是时候验证这凡俗之血是否真有克制武修的作用。
秦乾指尖凝出一缕近乎透明的神魂之力，细如蛛丝，缓缓探向那团悬浮在半空的暗红血滴。
经过中炼的凡俗之血已褪去腥臭，表面泛着一层温润如玉的幽光，看上去无害得像一颗红玛瑙珠。
然而就在神魂之力触及血滴表面的刹那——
那抹暗红猛地活了。
血滴无声炸开，化作万千细如发丝的血线，反缠而上，顺着神魂之力的牵引疯狂攀爬。
秦乾瞳孔骤缩，他“看”到自己的神魂被万千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穿，又像千万只蚁虫从指尖啃入骨髓。
那血液中残留的执念、恐惧、疯狂，混着中炼留下的火毒，拧成一股浑浊的洪流，倒灌而来。
神魂之力被撕咬、被吞噬，像一块冰投入沸油，发出无声的嘶鸣。
秦乾额头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猛地一扯，将那缕被污染的神魂硬生生断在血雾之中。
断口处，一缕黑血滴落地面，青石砖“嗤”地冒起一股黄烟，蚀出一个深不见底的细孔。
而那团凡俗之血在空中轻轻一颤，重新凝回珠状，表面那层幽光更盛了几分，红得愈发娇艳欲滴，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凡俗之血，竟有这等威力......”秦乾看着眼前的一幕，有些难以置信。
虽说原先秦乾并未怀疑赤蛇山那位大当家的话，可亲自见过后才觉得有多震撼。
虽说自己方才并未施展全力，却也是货真价实的天武境强度的神魂之力。
可即便如此，也阻挡不了这凡俗之血的侵蚀。
若是这凡俗之血的浓度再浓郁一些，半步朝元境的强者都未必能扛得住。“凡人，亦可诛武。”
沉默片刻后，秦乾方才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根据秦乾的估计，别说是天武境中期，就算是半步朝元境，都未必能抵抗得了凡俗之血。
只要浓度够，就算是朝元境亦能伤。
想到这里，秦乾向吊坠空间内那一根根石柱林立的地方而去，那里正是赤星风他们所在。
“怎么了，秦小子，今日......”
秦乾刚一出现，赤星风的声音就随之响起。
只不过还未说完，赤星风的话就戛然而止，目光也是落在了秦乾手中的玉瓶上。
“当真是了不得，这些凡俗之血，相当玄妙啊。”赤星风啧啧称奇。
作为体修，赤星风对气血的敏感程度本来就远超常人。
正因如此，这凡俗之血的异常被他最先察觉出来。
“这凡俗之血，虽然隐晦，却有一丝道则的气息，看来是有人要在凡俗之地成道，有趣，当真是有趣......”
魂天圣的声音忽然响起，而后便见魂天圣走来。
“凡俗之地，也能成道？”秦乾疑惑地问道。
“自然。”魂天圣顿了顿，而后继续说道：“这天地万物，都可成道。不仅是人族、妖族，山川草木、江河湖流，皆可成道。道，从未局限于某处......”
“道，不是高不可攀，微末之间，亦可是道。”
“此人若是成功，即便是在三千世界之中，也是能名动一方的存在。”赤星风给出了这样一个评价。
魂天圣虽然没说什么，但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心里想的和赤星风差不多。
“这人很有野心，说实话已经许久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了。”不知什么时候，李玄岩出现在了赤星风身边。
不管是赤星风还是魂天圣，又或是李玄岩，在秦乾看来都是一等一的强者。
虽然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什么境界，可透露出的只言片语都能表现出他们的实力远在朝元境之上。
能让他们看法一致，由此可见这创建道则之人，有多么不简单。
“不得不说这个人相当疯狂，以凡人为载体，当真是可怕。”李玄岩似是想到了什么，不由摇了摇头。
大道三千，后来者多延续前人之路。
这并非是约定俗成，更多的是稳妥。
前人走过的大道，不但可以给后来者提供借鉴，还能让后者半避免误入歧途耽误了修行。
可正因如此，沿袭前人开辟的大道，有着诸多局限。
前人开辟，后人乘凉。
前人之因，后人之果。
李玄岩负手而立，目光深邃，“沿袭前人之路，如同顺水行舟，固然平稳，可终其一生也难超越前人。你若只走别人走过的路，便永远只能看到别人看过的风景。”
“所以，此人不愿走老路？”秦乾问。
“何止是不愿。”赤星风嗤笑一声，“以凡俗之血承载道则，这分明是要在绝路中劈出一条新路来。你可知道，凡人为何不能修行？”
秦乾摇头。
“因为凡俗之地的天地灵气稀薄如纸，且浊气深重，经脉未开，灵窍蒙昧。三千世界之中，凡俗之人如恒河沙数，可成道者，万古无一。”魂天圣缓缓说道，“这非是天道不公，而是凡俗之地本就不适合承载道则。强行承载，轻则道崩人亡，重则……”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秦乾手中的玉瓶上：“重则一界尽毁。”
秦乾心头一震，低头看向手中那枚温润如玉的暗红血滴。
“可偏偏有人另辟蹊径。”赤星风接过话头，语气中竟带了几分罕见的凝重，“以万千凡俗之血为引，以无数执念、恐惧、疯狂为柴，硬生生在凡俗之地燃起一盏道火。此火若成，便是在三千世界之中，也是独树一帜的存在。”
“此火若成……”秦乾低声道，“会如何？”
“不知道。”赤星风摇头，“从未有人走过这条路，谁也不知道尽头是什么。”
一时间，吊坠空间内陷入沉默。
“秦小子，”赤星风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你方才以神魂试探此血，可有什么感觉？”
秦乾回想起方才那一瞬——万千血线反噬，神魂如被烧红钢针贯穿，那股混杂着执念、恐惧、疯狂的浑浊洪流倒灌而来——他下意识攥紧了玉瓶。
“神魂被噬，精血倒灌，若非我断得果断……”他顿了顿，“恐怕神魂已被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