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千尺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他感知得很清楚——天武境中期。
裘千尺愣了一瞬，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原本以为来的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方才那一瞬间他甚至做好了恶战一场的准备。
“天鉴司？”裘千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缓缓转过身来，负手而立，“你是何人，就凭你？”
他上下打量着秦乾，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天鉴司司主，秦乾。”
“学府联盟是没人了？”裘千尺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戏谑，“学府联盟新成立的那个天鉴司?怎么，偌大一个学府联盟，只能让一个天武境中期出来撑门面？”
他说着，身上半步朝元的威压缓缓释放，如同潮水般向秦乾涌去。
这股威压足以让寻常天武境强者双腿发软、冷汗直流，可秦乾却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秦乾的目光越过裘千尺，落在废墟中浑身是血的魏横身上。
他的眼神很淡，看不出喜怒，只是微微皱了下眉。
“魏横。”秦乾开口了，声音平和，“你太冲动了。”
魏横躺在地上，扯了扯嘴角，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属……属下知错。”
“不过——”秦乾的目光这才转到裘千尺身上，依旧平淡如水，“你伤了我的人，总得给个说法。”
裘千尺嗤笑出声：“说法？”
他往前踏了一步，周身青光大盛，半步朝元的威压骤然加重，如同实质般向秦乾碾压过去。
“我给你说法，你接得住吗？”
秦乾没有后退，甚至没有运转灵力抵抗。
他就那么站着，任由那股威压落在身上，身形纹丝不动。
裘千尺的笑容微微一滞。
一个天武境中期，绝对扛不住他全力释放的威压。
裘千尺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的威压如同泥牛入海，落在秦乾身上便消散得无影无踪，对方周身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泛起。
一个天武境中期，在他全力释放的半步朝元威压下，竟然连衣角都没有被吹动。
如果裘千尺的神魂强度足够强大，就能发现秦乾的神魂强度已经达到了半步朝元境。
在凡俗之地的那段时间里，秦乾的神魂强度得到了进一步提升。
此时的秦乾，已经是一名货真价实的半步朝元境神魂师。
不得不说当初在柯元手中得到的那神魂磨盘大法相当强大，即便秦乾不主动修炼，自己的神魂也是无时无刻不是在修炼。
神魂一寸寸被碾碎，而后又一次次凝聚。
特别是当初在吞食了那天魂果之后，神魂海内凝聚了一粒天魂果种子。
那粒种子在不断成长的同时，也在不断加强秦乾的神魂强度。
半步朝元境的神魂师即便不敌对方，也有能力全身而退。
有这样的底气在，秦乾战意升腾。
秦乾握住剑柄的那一刻，天地间的灵力流动忽然变了。
原本平静的灵气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纷纷向秦乾汇聚，在他周身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灵气旋涡。
与此同时，一股强横的神魂波动荡漾开去。
剑未出鞘，可一股凌厉到极致的剑意已经充斥天地。
那剑意冰冷、纯净，仿佛亘古不化的寒冰，又像是斩断一切的天罚之刃。
裘千尺面色一凝，双手迅速结印，青色元力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又一面元力壁障，足足叠了七层。
每一层壁障上都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出厚重的防御气息。
“青冥七重壁——给我挡！”
秦乾出剑了。
他没有拔剑，而是连着剑鞘一起斩下。
一道青色的剑气从剑鞘尖端迸射而出，细如丝线，却锐利到令人心悸。
更别说这剑气中，还蕴含着秦乾那远超天武境后期强度的神魂之力。
剑气过处，空间被切割出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裂痕，久久不散。
第一层壁障，碎。
第二层，碎。
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尽数碎裂。
第六层壁障上终于挡住了那道剑气，可壁障表面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摇摇欲坠。
裘千尺脸色一变，灵力疯狂涌入第七层壁障，将其加固到极致。
秦乾手腕一翻，第二道剑气紧随其后，精准地斩在第六层壁障上。
第六层，碎。
第七层，碎。
裘千尺借着壁障碎裂的瞬间向后暴退，堪堪避开了那道剑气的余波。
他的胸口一凉，低头看去，青衫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皮肉翻卷，鲜血渗出。
仅仅两剑，就破了他引以为傲的青冥七重壁。
裘千尺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这是什么剑法？”
“五行剑诀。”秦乾收剑，语气依旧平淡，“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循环不息。我方才用的是金行剑气，专破防御。”
裘千尺咬牙，双手再次结印，这一次他不再被动防御，而是主动进攻。
他身形化作一道青光暴射而出，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瞬间出现在秦乾身侧，一掌拍向秦乾的太阳穴。
这一掌凝聚了半步朝元的磅礴元力，足以将一座小山拍成齑粉。
秦乾没有闪避。
他松开剑柄，右拳紧握，转身一拳轰出。
这一拳很慢，慢到裘千尺能清楚地看见拳头的轨迹。
可就是这一拳，却让裘千尺心头警兆大起，一股毛骨悚然的危机感从脊椎骨直窜天灵盖。
天地忘我杀拳！
秦乾的拳头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也没有气血光芒，平平无奇的一拳，却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杀意。
那股杀意纯粹到了极致，不掺杂任何情绪，只有最原始、最纯粹的杀。
裘千尺的掌力与秦乾的拳头撞在一起。
轰！
裘千尺整个人被砸飞出去，他连退了十余步才稳住身形。
而秦乾，则是退了足足数十步。
但即便如此，也让裘千尺心惊不已。
“你一个天武境中期，怎么可能打出这种威力的拳？”
秦乾收回拳头，活动了一下指节。
“天地忘我杀拳。”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忘天忘地忘人忘己，唯有一字，杀。这一拳的威力，跟修为无关，只跟杀意有关。”
裘千尺面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他纵横多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功法。一个天武境中期的剑修，竟然兼修体修。
甚至还一拳破开他的掌力，这等战力根本不合常理。
可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他不信。
裘千尺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双掌缓缓合拢。他身后再次浮现出那尊十丈高的青面神像，三头六臂，威压如狱。
“青冥法相——镇杀！”
六条手臂同时轰出，携带着镇压山河的恐怖力量，向秦乾碾压而来。
裘千尺已经不再留手，这一击是他半步朝元境的全力爆发。
秦乾仰头看着那尊巨大的神像，眼中依旧古井无波。
他重新握住了剑柄，施展了自己的天赋神通。
“无量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