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仲远,是宗门会在学府联盟地界内发展的卧底之一。
同时,也是最成功的一批。
斩妖司副指挥使这个位置,足够帮助宗门会做许多事。
但随着贺仲远在斩妖司内的地位越来越高,他愈发不满被宗门会控制。
这种情绪在贺仲远即将成为斩妖司的副指挥使前,不满情绪达到了顶峰。
负责贺仲远这条线的,自然一直防范着贺仲远可能对自己动手。
因此贺仲远麾下那些人的一举一动,基本上都在这个负责人的监视之中。
只不过让负责贺仲远这一条线的负责人没想到,贺仲远竟暗中联系了妖族对付自己。
后来的结果不用多说,贺仲远这条线的负责人遭到重创,手中掌握的控制贺仲远的证据,都被贺仲远彻底毁掉 。
值得一提的是,那个负责人就是灰衣人。
当年因为贺仲远的事,灰衣人一度被雪藏,远离了权利中心。
足足花费了数年的时间,才重新回到了权利中心。
让灰衣人没想到的是,贺仲远竟然还敢联系自己。
灰衣人缓缓攥紧了拳头,指节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幽火般的眼睛里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裘千尺必须要救,而在这途中杀掉一些人并不算什么。
可如此一来,自己算是变相在帮贺仲远的忙,这让灰衣人很不爽。
贺仲远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站定,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递了过去,“你放心,这是一场交易,不会让你吃亏。这个,是你想要的东西。”
灰衣人接过羊皮纸,展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纸上写的是斩妖司在各地的一些暗桩名单,位置、修为、联络暗号、接头方式,详尽得令人发指。足足二十七人,每一个都是贺仲远亲手布下的棋子。
“这些人如何解决,均在你一念之间。”贺仲远负手而立,语气平淡,“有了这些,你在宗门会内的地位将无人可撼动。”
“你倒是舍得。”灰衣人眯起眼,“当年为了摆脱我,你不惜勾结妖族。如今又主动将同僚的信息告诉我,你还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灰衣人言语中,对贺仲远满是不屑。
但灰衣人也很清楚,这样的人是最难对付的。
......
数日后,燕云城以北三百里的落雁谷。
一支队伍,在这里缓缓前进。
“大人,前面再走五十里就是燕云城地界了。”魏横凑到秦乾身边,压低声音道,“弟兄们连着赶了两天路,是不是歇一歇?”
“不歇。”秦乾的声音很平,“进了燕云城再休息。”
那人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向后传令,催促众人加快脚步。
队伍刚走出谷口不到两里地,秦乾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抬起右手,握拳。
众人同时止步,警惕地看着前方。
“有人。”秦乾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身后每一个人耳中,“布阵,护住裘千尺。”
话音未落,林间骤然爆发出一声尖利的哨鸣。
三道乌光从不同方向激射而出,直取秦乾面门、咽喉和心口。
那乌光来势极快,快得连空气都被撕出尖锐的啸声,在暮色中划出三道笔直的黑色轨迹。
秦乾没有拔剑。
他左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处骤然亮起一团淡青色的灵光。
那三道乌光撞在灵光上,发出“叮叮叮”三声脆响,尽数被弹开,钉入路旁的老榆树干中。
是三枚柳叶形的薄刃,通体漆黑,刃口泛着幽蓝的淬毒光泽。
“何人敢来犯我天鉴司?”秦乾目光微沉。
他话音未落,密林深处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密密麻麻,像无数只虫子从枯叶底下爬出来。
紧接着,十余道黑影从树冠中跃出,在枝桠间起落如飞。
他们通体玄色劲装,脸上戴着半截银色面具,只露出下颌和嘴唇,手中各执一柄短刺,刺尖泛着与柳叶镖同样的幽蓝光泽。
秦乾一剑斩出。
剑光如一道青灰色的闪电,在暮色中乍现即收。
只一剑,七枚柳叶镖被从中剖成十四半,叮叮当当落了一地。可就在他出剑的刹那,地面猛然炸裂。
一道身影从秦乾脚底破土而出,一柄漆黑的长剑带着浓烈的阴煞之气,直刺他要害。
这一剑来得毫无征兆,角度刁钻至极,出剑之人分明是个中老手,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
秦乾身形暴退,同时剑尖下压。
两剑相击,发出一声沉闷的金铁交鸣。秦乾借着这一击之力向后滑出三丈,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他低头一看,剑身上竟附着一层薄薄的白霜,正沿着剑脊向他握剑的手指蔓延。
秦乾甩了甩手,灵力一震,那层白霜便簌簌碎裂脱落。
可这片刻的迟滞,已经让密林中的黑衣人尽数扑出,将天鉴司众人团团围住。
“秦乾。”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黑衣人后方传来。
灰衣人从树荫深处缓步走出,麻衣在风中翻动,枯木簪子束着的头发有些散乱。
他的目光落在秦乾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像屠夫在打量待宰的牲口。
灰衣人负手而立,语气平淡,“把人留下,我放你们走。”
秦乾握剑的手纹丝不动,他看着灰衣人,又看了一眼四周那些银面杀手,忽然笑了一声。
“你们应该是宗门会的人吧,不过你们是不是高估了自己。”
灰衣人的眉头微微一动。
“年轻人,不要太狂妄。”他的声音冷了下来,“老夫亲自来取人,是给你脸面。”
“是吗?”
秦乾话音未落,人已经动了。
青灰色的剑光炸开,像一道从地面逆冲而上的雷霆,挟着摧枯拉朽之势直取灰衣人面门。
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成两半,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两名挡在路上的宗门会武修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被剑气的余波扫中,整个身子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撞在岩壁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灰衣人的瞳孔猛然一缩。
这一剑的威势,远超他的预料。
他仓促间抬掌迎击,掌心凝聚出一面漆黑的煞气盾,可那青灰色的剑光撞上来的一瞬间,煞气盾便如薄冰一般寸寸碎裂。
灰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得倒退了七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你——”灰衣人面色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