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乾边退边挡，隐隐 有被压制了的迹象。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灰衣人狞笑着，又是一鞭抽下，将秦乾面前的泥土整片掀飞。
秦乾站定身形，双手合十，十指紧扣。
一道道剑气不再向四周发散，而是尽数凝聚在他身后，形成一道巨大的金色光轮。
那光轮缓缓旋转，边缘处流转着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像一部摊开的远古经文。
灰衣人眉头一跳，手中血鞭毫不犹豫地当头劈下。
秦乾没有躲。
他身后那轮金色光轮骤然收缩，化作一道刺目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之中，秦乾的身形急剧拔高、膨胀。他的皮肤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金色纹路，像是天生刻在骨骼上的铭文，每一道纹路都在流淌着浩荡的灵力。
法天象地！
他的身形暴涨至三丈有余，浑身上下被一层流动的金色光芒笼罩。面容依旧是他自己的面容，可那双眼睛已经变成了纯粹的暗金之色，不带半分感情，像天神俯瞰蝼蚁。
灰衣人的血鞭抽在秦乾身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鞭刃刚一接触到秦乾，便被一股浩瀚的力量硬生生弹开。
灰衣人手腕剧震，整个人被反震之力推得向后趔趄两步。
秦乾低头看着他，三丈高的身躯俯视下来，那种压迫感比山岳更沉。
灰衣人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无法抑制的恐惧。
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身上，此刻散发出来的气息让他想起了宗门会的某些老怪物。
“你……”
秦乾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
他抬起右手，三丈高的身躯动作却快得不可思议。
巨掌拍下来，掌风压得地面龟裂，灰衣人周身那层猩红血光在这股巨力之下像蛋壳一样脆弱。
灰衣人拼尽全力举剑格挡，暗红色的软剑在巨掌面前弯成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然后发出一声脆响，寸寸崩断。
巨掌拍在灰衣人身上，灰衣人的身子像一颗流星般砸入地面，砸出一个深达丈许的人形大坑。
坑底四周的泥土被震得翻涌而起，形成一圈环形的土浪。
灰衣人躺在坑底，浑身骨骼寸断，那层燃烧精血换来的猩红铠甲碎成漫天光点消散殆尽。
那一掌落下的瞬间，秦乾收回了三分力。他需要活口，需要从灰衣人口中撬出想要的东西。
秦乾的身形缓缓缩小，从三丈恢复到正常大小。
金色纹路从皮肤上褪去，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脚步也有了一丝虚浮，显然法天象地的消耗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沉重得多。
他走到坑边，低头看着坑底奄奄一息的灰衣人。
灰衣人仰面躺在泥土中，满脸血污，那双幽火般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涣散地望向天空。
秦乾蹲下身，一手按在灰衣人胸口，将一缕灵力渡入他体内，护住他最后一丝生机。
灰衣人咳嗽了一声，涌出一口黑血，涣散的目光终于聚焦，落在秦乾脸上。
“你怎么会...这么强......”灰衣人言语中带着一丝不甘。
秦乾没有说话，看了灰衣人一眼后就收回了目光。
解决了灰衣人，也是时候解决灰衣人带来的那些人了。
一刻钟后，灰衣人带来的人尽数被杀。
......
秦乾他们赶到燕云城时，城门早已关闭，可城头上值守的兵卒远远望见那面天鉴司的令牌，立刻放下吊桥。
守城校尉亲自迎了出来，可秦乾没有与他寒暄，只丢下一句“准备一间地牢，要玄铁浇筑的，三重禁制”，便径直向天鉴司驻地走去。
那名校尉看了一眼被两名押解使架着、浑身血污不省人事的灰衣人，瞳孔猛地一缩，一个字也不敢多问，转身便去张罗。
燕云城的天鉴司驻地位于城东一条不甚起眼的巷子深处，三进院落，青砖灰瓦，门楣上连块像样的匾额都没有。
可进门之后便知别有洞天，院中地下挖了三层地牢，最底层的那一间是专门用来关押重犯的，四壁浇筑玄铁，地面刻满封印符文。
秦乾命人将灰衣人押入最底层地牢，又亲自在牢门上贴了三道封印符箓，这才回到前院。
他刚在堂中坐下，一口热茶还没喝完，就有人匆匆进来禀报。
“大人，斩妖司那边来人了，说是要见您。”
秦乾端着茶碗的手没有动，眼皮也没抬：“什么人？”
“没明说，好像是斩妖司的一位副指挥使。”
“带他进来吧。”秦乾说道。
让秦乾没想到的是，来的人竟然是一位熟人。
“秦兄弟，许久不见。”来人笑着说道。
“凌兄，没想到是你来了。”秦乾看着凌策说道。
“我听说你们今日在落雁谷外遇袭了？”
“是的，并且为首的还是个半步朝元境。”秦乾回答道。
“你怎么会被宗门会的人盯上，而且还有个半步朝元境亲自出手了。”凌策皱了皱眉，“半步朝元境，别说是在宗门会，就算是在学府联盟也属于高层。按理来说这样的人，一般不会以身犯险的。”
秦乾点点头，这一点从学府联盟的六部十三司中就能看出来。
学府联盟的六部十三司，只要是半步朝元境，基本上都坐上了副指挥使、副部首，副司主的位置。
也就只有新设立的第十四司，也就是秦乾如今执掌的天鉴司，并非如此。
至于朝元境，无一不是六部十三司中的执掌者。
并且名为执掌者，有许多已经不怎么管事，并将手中的权力下放。
凌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目光却始终落在秦乾脸上。
“或许是因为我押送的人里，有裘千尺。”秦乾想了想说道。
“裘千尺？”凌策有些意外，显然先前并不知晓秦乾已经将裘千尺生擒了。
“秦兄弟，看来还是斩妖司限制了你。”凌策摇摇头，眼神有些复杂。
斩妖司的总部云海城那里，关押了不少宗门会强者。
但半步朝元境，寥寥无几。
可以说斩妖司自建立起，都是如此。
天鉴司成立才多久，就生擒了两个半步朝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