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午时刚过，国都北门大开。
萧承彦亲自出迎十里，文武百官随行。
这排场给得相当之足，路两旁百姓也挤了不少，伸着脖子张望。
远远的，一队黑甲人马出现在官道上。
人数不算太多，估摸着也就三千出头，但那股子肃杀之气隔着老远就能感觉到。
天鉴卫的旗号在风里猎猎作响，黑底银纹，上头绣着一只狴犴。
为首那人没穿甲胄，一身玄色长袍，腰悬一块古朴令牌。
秦乾翻身下马，身后天鉴卫整齐划一地停步，连马蹄声都踩在一个点上。
萧承彦快步迎上去，拱手道：“秦司主亲临，天元国上下感激不尽！”
秦乾还了一礼，语气平淡：“陛下客气。天元国是秦某故土，故土有难，分所当为。”
秦乾没再多寒暄，直接道：“陛下，军情紧急，客套话就不多说了。我带了三千天鉴卫精锐，都是天鉴司里抽调的精锐，见惯了厮杀。”
萧承彦立刻道：“三万精锐人马已经整装待发，全听秦司主调遣！”
秦乾摆摆手，“无需这般麻烦。”
闻言，萧承彦一愣。
“宗门会的人藏得再怎么隐蔽，总是有人在为他们冲锋陷阵。只要将领头的解决了，其他的就不值一提了。”
萧承彦微微皱眉，“秦司主，这样虽然可行，但就算解决了领头的，还会有新的领头者出现。”
“那就一直杀，杀到没有人敢冒头，杀到没有人敢成为新的领头者......”秦乾说道。
此话一出，萧承彦眼前一亮。
这个办法，确实是个好办法。
“劳烦陛下你给个名单，我会让天鉴司的人解决他们。”
萧承彦从袖中取出一卷细绢，双手递与秦乾。
秦乾接过，展开一看，绢上墨字工整，列着四行。
头一行：铁剑宗，共有三位天武境坐镇。宗主贺长庚，天武境中期修为。
第二行：黑水泽七十二水寨，共有三位天武境坐镇。大寨主陈万山，天武境中期修为。
第三行：清风阁，共有三位天武境坐镇。阁主“鬼算子”柳三更，天武境中期修为。
第四行：血刀盟，共有四位天武境坐镇。盟主屠百川，天武境中期修为。
秦乾看完，“陆沉、魏横、沈白、周奉先。”
“我等在。”四人应声走出。
“这四人交给你们，可有问题？”
“还请司主放心。”
“定不让司主失望。”
“小事尔。”
“天武境中期，不值一提。”
而后，四人便各自带了一些天鉴卫出发。
三日后，天刚破晓，国都北门城楼上值守的禁军忽然觉得不对劲。
脚下砖石在微微震颤，细碎得像筛糠。
守将扶住垛口探头往北望，官道尽头那片薄雾里头，先是亮起一道青光，快得跟闪电劈开云层似的，眨眼间就到了近前。
青光敛去，陆沉一步踏出。他身上那件黑色劲装破了七八道口子，左肩一道从锁骨拉到腰际，血渍干成了黑褐色，可腰杆挺得笔直。
右手提着一颗人头，头发散乱，面容狰狞，正是铁剑宗宗主贺长庚。
人头断颈处滴血不沾，显然被灵力封过，皮肉萎缩得只剩一层薄皮贴在骨头上，可那股子残余的天武境威压还在往外溢，城楼上几个修为浅的禁军当场腿一软，差点跪下。
陆沉抬头扫了一眼城楼，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送进每个人耳朵里：“铁剑宗，灭。贺长庚首级在此。”
话说完，他身后八百天鉴卫才显出身形，原来方才那一道青光裹着所有人遁行，只是陆沉太快，旁人跟不上罢了。八百人落地时脚步整齐得像一个人，甲叶哗啦一响，又是死寂。
第二个到的是魏横，左手人头右手册子，落地时震得周围石板裂了一圈蛛网纹。
“清风阁，灭。柳三更首级、阁中名册，俱在。”
他把人头往城门口石狮子脑袋上一摁，石狮子嘴里含的铜球都给震掉了。清风阁的幸存者，则是被天鉴卫押送在后面。
第三个回来的是沈白，取出一个木匣子往前一抛，匣子在半空自动弹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屠百川的人头，脸上还糊着黄沙。
“血刀盟，灭。”
最后回来的是周奉先。
“黑水泽，灭。陈万山并六位寨主首级在此。七十二寨降五十四，斩十八，湖面上漂着的破船板我让人捞干净了，不碍航。”
眼见四个势力覆灭，朝堂之上振奋不已。
相对于他们，有些人的心情就不是那么美妙了。
天元国内一座不起眼的小院里，七八个人围坐灯下，为首的是个穿灰袍的老者，脸瘦得颧骨突出。
灰袍老者脸色难看，“我们在天元国的布置，全都被那天鉴司给破坏了......”
“那又能如何，天鉴司来的人，可都是精锐。先不说那司主秦乾，他带来的魏横他们，都是实力不俗的存在。以我们的实力，无法抵挡......”
“开什么玩笑，你们是打算就这么认输了？”
“那又能如何，那秦乾可是能匹敌半步朝元境的强者，我们就是一同出手，也对付不了。”
灰袍老者轻咳一声，“那可未必，我们宗门会的半步朝元境强者并不少。即便我们背后的宗门没人愿意前来，大可寻找其他宗门亦或是那些散修。一个不是他的对手，那两个甚至是三个呢？”
此言一出，其他几人脸色一变。
“杨焕，你可知请动一位半步朝元境强者的代价？更何况按照你的意思，要请的还不止一个。”
“是啊，虽说要付出的代价我们有办法凑齐，但这么做，真的值得吗......”有人提出了疑问。
“别忘了，那秦乾是天鉴司司主。解决了他，好处不用多说，上面的赏赐也不会少。而我们，也能回到宗门会，日后也再也不用在学府联盟的地界操心这么多事......”灰袍老者缓缓说道。
沉默片刻后，有声音接连响起。
“我同意。”
“我也同意。”
其他几人不再犹豫，同意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