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大半个月，林立不眠不休，一头扎进垃圾堆里，过去几年堆积的陈年老渣，角落里连老周头都没动过的废料堆，全部被他翻了个底朝天。
一边翻一边分类，能烧的堆左边，不能烧的分类堆起来，有用的就揣怀里。
他的目标很明确，找废丹。每次翻到废丹，他都开心老半天，一颗废丹就是一颗极品丹药，每次升级一颗，他马上服用，修为突飞猛进。
这天，翻完最后一堆的时候，夕阳正好沉到山脊后面，整座山谷笼罩在一片暗红色的余晖里。林立直起腰，看着干干净净的山谷，拍了拍手，笑了。
垃圾场被他从头到尾犁了一遍！
他拄着拐杖走回石屋，把大半个月的收获全部摆在桌上，开始盘点。
废丹二十八颗，各种颜色，全是从炼丹渣滓里一颗一颗扒出来的。
废弃符箓十二张，朱砂暗淡，灵气紊乱，有的还被烧焦了边角，揉在一起厚厚一沓。
杂物三样，烂底靴子一双，破洞软甲一件，半块玉佩一枚。
还有七块被消耗过的下品灵石，灵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灰白灰白的。
他把东西分门别类放好，拿起一颗废丹放进破碗里，然后他的手顿住了。
脑子里忽然劈过一道闪电。
他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那一颗废丹，又看了看桌上那二十七颗，嘴角抽了一下。
“我是不是有病。为什么不放多一点？”
他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然后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废丹，一颗一颗往碗里堆，三颗、五颗、七颗……碗太小了，堆到第九颗的时候已经冒了尖，第十颗实在塞不下，滚到了桌上。
他把第十颗捡起来，犹豫了一下，试着往上面压了压。压不下去。算了，先试九颗。
这一夜他没睡。盘腿坐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只碗。
到了下半夜，碗底的裂纹准时亮了。
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盛，裂纹里的光线像经脉一样延伸到整个碗底，灵气从裂纹中涌出来，浓郁得几乎凝成液体，在碗里缓缓旋转，把九颗废丹全部包裹了进去。
灵雾翻涌，看不清里面在发生什么。
天亮了。灵雾散去。丹药并排躺在碗底，浑圆饱满，金纹流转，药香浓郁得整个石屋都像泡在药汤里。
八颗极品！还有一颗是废丹，毫无变化！
他拿起那颗废丹，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这颗丹灰不溜秋，没有任何光泽，他试着探入一丝神识，里面空的，没有丝毫灵气，这颗废丹的灵气已经彻底散尽了，只剩一个空壳。
“难道说，有灵力的物品才会被转化提升？”
他想了想，从屋外捡了一块普通的小石头回来，放进碗里。
到了第二天早上，石头还是石头，一点变化都没有。
果然。这个破碗不是什么东西都能转化的，必须还有灵气残留才行。废丹至少得剩一口气，碗才能把它修复提升。
灵气彻底散尽的，碗也无能为力！
他把九颗极品丹药分门收好，然后目光落在那沓废符箓上。数了数，一共十二张。
废弃符箓也有灵力残留，能不能修复提升呢？
说干就干，他把十二张废符箓揉成一团，塞进碗里。符纸比较占地方，把碗塞得满满当当的，有几张还翘着边。
他左右看了看，把那本厚得像砖头的《修仙界入门常识》拿过来压在上面。
第二天早上，他搬开《修仙界入门常识》。
十二张顶阶符箓同时浮在破碗空中，那种视觉冲击力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每一张都散发着淡淡的金光，朱砂符文鲜红欲滴，灵气内敛不发，但光是靠近它们就能感觉到一股庞大的力量在符纸里涌动。
他伸出手，十二张符箓像有感应似的，轻轻飘落到他掌心里，整整齐齐地叠成一沓。
林立捧着这沓符箓，手都在抖。
这他妈是顶阶符箓，一张就够筑基期修士喝一壶的，他有十二张。就算是青阳宗的筑基弟子，掏空家底也凑不出这个数。
他深吸一口气，把符箓收起，然后坐在床上，脸色慢慢变得严肃起来。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他在湖畔镇当乞丐的时候就懂。
那时候隔壁镇有个乞丐捡了一块碎银子，被人看到，当晚就被抢了，还挨了一顿打。他现在手里的东西是一堆极品丹药和顶阶符箓，随便漏出去一张，整个青阳宗都得炸锅。
尤其是这个终极宝贝，他把碗捧在手心里，看着碗底那些极细极细的灵纹，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个秘密，亲妈都不能说！
这天，林立蹲在山谷里烧垃圾。
他手指一搓，一团火焰从指尖冒出来，精准地落在垃圾堆上。火焰均匀铺开，无声无息地吞噬着废料。
如今他已经炼气一层巅峰，纵火术玩得炉火纯青，烧起垃圾来一丝黑烟都不冒。
垃圾在火焰中安静地缩小，最后化成一小堆灰白色的灰烬。他满意地拍拍手，正准备把灰烬铲到灰烬堆那边去，天边忽然传来一阵破空声。
抬头一看，一道剑光正朝这边飞来。
还是那个年轻执事弟子。飞剑进了山谷上空，猛地顿了一下，那弟子低头看着脚下的山谷，表情像是见了鬼。
山谷里那些堆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垃圾山全都不见了，地面干干净净，连碎石都归拢得整整齐齐。
最左边是一小堆待焚烧的杂物；中间是焚烧后的灰烬堆，拍得严严实实；右边是几堆分类整理好的不可焚烧废料。
要不是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酸腐味，这地方看起来简直像个露天仓库。
那弟子收了飞剑，站在山谷里愣了好一会儿。他原地转了一圈看了一遍，然后才对林立说道，
“林师弟，这些……都是你收拾的？”
“是啊。”林立语气平淡，“垃圾嘛，分门别类好处理。师兄，今天有垃圾送来吗？”
那弟子上下打量着林立，忽然目光一凝，林立的修为，比上次见面时精进了不少。
上次还是个刚引气入体的菜鸟，灵气波动微乎其微，现在身上那股灵力的气息已经相当明显了。
他眼神里的轻视不自觉地收敛了几分，多了些认真。
“老周头在这儿干了几十年都没收拾这么利索过，你才来几天？”
“闲着也是闲着。”林立笑了笑。
那弟子摇摇头，把背上的储物袋解下来，往地上倒了一堆垃圾，这次的量比上次少得多，只有一小堆。
倒完之后他收了储物袋，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整整齐齐的山谷，嘀咕了一句：“真是见了鬼了，垃圾场也能弄成这样。”
然后飞走了。
林立目送那道剑光消失在天边。等飞剑彻底化为天边的一个小点，他脸上那股平淡劲儿才慢慢褪去，嘴角一点一点地翘起来，最后变成一个压都压不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