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立脚步一顿，这声音他认得，有些稚嫩，是那个跟他一同入门的天灵根苏云！刚入门时听她说话还有些怯生生，现在完全消失了，语气里面带了些趾高气昂的味道。
白素素站在楼梯口旁边的架子前，手里捏着一枚玉简，声音还是柔柔的，“筑基那步确实不好跨，还在找合适的契机，拿到一枚筑基丹！”
“契机？”苏云歪了歪头，语气里那份趾高气昂又浓了几分，“筑基丹可是很稀罕的，宗门一年也没几颗。师姐虽然修为到了，但排在你前面的师兄师姐可不少呢。不过师姐你也别太着急，筑基嘛，早晚的事。实在不行，再等多几年，等宗门凑够了筑基丹，兴许就轮到你了。”
“苏师妹说得是。”白素素把玉简放回架子上，声音很轻，像是已经习惯了这个道理。
“说起来，”苏云却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往前又走了半步，压低了声音，但压低之后反而让每个字都更清楚了，“师姐你知道咱们玄女峰今年筑基丹的分配名单已经出了吗？玄女峰就一个名额，你猜给了谁？”
白素素没说话。
“给了我！”苏云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惋惜，“哎，我其实跟师父说了，我现在才炼气七层，离筑基还早呢，而且我是天灵根，不需要筑基丹，还是先给白师姐用吧。但师父说你的根基不够扎实，给了也是白给。还不如给我服用，能更快到达筑基期。”
白素素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她什么也没说，把玉简放回架子上，似乎打算就这么忍过去。
苏云显然不太满意这个反应。一个被欺负了还不会反抗的人，欺负起来一点快感都没有。她撇了撇嘴，正想再说点什么，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有节奏的“笃、笃、笃”声。
一个穿着灰色杂役服的年轻弟子拄着拐杖从楼梯处走了上来，头发随便扎了个髻，身材高大，面容清秀，可惜是个瘸子。
“素素师姐，”林立好像完全没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个天灵根，笑呵呵地冲白素素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啊。”
白素素愣了一下：“林立？你怎么来了？”
“来找本功法。”林立扬了扬手里的两块玉简，然后才像是刚发现苏云的存在一样，转过头，一脸惊讶，“咦，这位是……”
白素素连忙介绍：“这位是苏云苏师妹，玄月师父的亲传弟子。苏师妹，这位是林立，杂役弟子，在垃圾场那边做事。”
苏云的目光从林立的脸上往下移，扫过他身上那件灰扑扑的杂役服，扫过他腋下的拐杖，扫过他脚边那条瘸腿，最后落在他手里那枚玉简上。
她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
“哦~”她拉长了声调说，“你就是那个五灵根！”
白素素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她正想开口帮林立解围，林立已经先开口了。
“对对对，我就是那个五灵根。”他一脸诚恳，“苏师姐，听说你是天灵根？我那天也在石台上，亲眼看见三个金丹长老为了抢你差点打起来，那场面，啧啧，跟菜市场抢新鲜猪肉似的，谁抢到就是谁的。苏师姐，你这修炼速度也太吓人了，才几个月就炼气七层，我才炼气一层。照这个速度，你筑基也就是明年的事吧？”
苏云被他这通猛夸弄得有点摸不着头脑，但听着确实挺舒服的。她微微扬起下巴，正要谦虚一句，林立又接着往下说了。语气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不过苏师姐，你这么厉害，怎么还在藏书阁翻功法啊？我还以为天灵根都是直接进传功阁选天阶功法的。玄月师叔没给你传几套天阶功法？”
苏云的脸色微微一僵。这话表面上是在捧她，但听在耳朵里总觉得不太对劲。
天阶功法，青阳宗确实有几套，但都在传功阁顶层，别说她一个炼气七层，就是筑基期的内门弟子也得有巨大贡献才能学习。
玄月真人是疼她，但宗门的规矩不能破，她到现在为止，学的还是玄月真人给她挑的几套玄阶功法，距离天阶还差得远。
这事她自己心里也憋着一股劲，觉得以她的天灵根，宗门应该直接破格给她天阶功法才对，现在只能在藏书阁远远看一眼天阶功法。林立这话，正好戳在这个不太舒服的点上。
“功法当然要循序渐进，”苏云微微皱眉，语气冷了几分，“你一个五灵根杂役，懂得倒挺多。”
“苏师姐教训得对。”林立点头如捣蒜，态度好得让人挑不出毛病，“五灵根确实不懂这些。不过对了，苏师姐，我问你个事，既然你知道序渐进，为何能厚着脸皮拿别人梦寐以求的筑基丹呢。”
苏云的脸色彻底变了，其实这颗筑基丹是她求着玄月真人给的，玄月真人本来让她不要急着冲筑基，先把根基打牢，积累够了再说。但她习惯了快，让她慢下来等，比杀了她还难受。
“关你什么事？”苏云的声音变得冷冰冰的，“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吧。炼气一层，瘸着一条腿，你准备什么时候筑基？一百年以后？”
白素素微微上前一步，想替林立挡一下：“苏师妹，林立他刚入门不久……”
“素素师姐，没事。”林立摆了摆手，然后转向苏云，认真地说道，“苏师姐说得对，我一个瘸腿五灵根，筑基确实得一百年以后。要不苏师姐你可怜可怜我，把筑基丹卖给我！”
他顿了顿，表情凄惨，语气变得可怜兮兮：“我会一辈子感激你的！”
苏云盯着他看了三秒钟，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子。一个炼气一层，还是五灵根，竟然想买筑基丹？这人怕不是脑子有问题。
“呵！你有那么多灵石吗？”苏云不屑道。
“我全部身家就这么多。”林立掏出十二颗下品灵石，“可以吗？苏师姐，我真的很需要筑基丹。”
“你……”苏云被气笑了，“跟你说话就是浪费我时间，你一辈子都筑基不了！”
苏云把衣袖一甩，转身就走，白色的身影转过玉简架，从楼梯上传来一阵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苏师姐，别走啊，我再去借点灵石！”林立一副想要筑基丹的样子。
白素素看着苏云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然后转过头，忍不住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
“你啊，嘴也太损了。苏云师妹自从成为师父亲传弟子后，走到哪儿都是恭维，从来没人敢这么跟她说话，今天算是被你气走了。”
“我说的都是实话啊。”林立摊了摊手，“我五灵根，更需要筑基丹帮助突破。”
顿了顿，林立说道，“素素师姐，你双灵根的资质又不差，在别的小宗门早就当个精英弟子培养了，筑基丹管够！我想不通玄月师叔怎么想的。”
“师父自有她的道理，我们不要妄议！”白素素叹了口气，有点担忧道，“你得罪苏云师妹，小心她记恨你，她知道你在垃圾场，说不定会找机会整你。你要是遇到麻烦，记得来找我。”
“一个天灵根记恨一个五灵根瘸子？”林立拄着拐杖往出口走去，嘿嘿一笑，“说出去别人都嫌丢人。放心吧，等她筑基成功了，估计连我叫什么都忘了。”
白素素无奈地摇摇头，跟了上去。
林立拄着拐杖走到门口，把两枚玉简和一把灵石递给那个打盹的老者，“师兄，复刻两份。”
老者接过玉简和灵石，在手里掂了掂，眼皮一翻：“两块玉简，复刻费二十块下品灵石。你这不够，差8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