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立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坊市。
一踏进那条石板街，街道两旁密密麻麻全是摊贩，卖丹药的、卖法器的、卖符箓的、卖灵草的、卖妖兽材料的，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林立这个摊子看看，那个摊子摸摸，眼睛都看花了。
一把飞剑，拿起来掂了掂，剑身上灵纹流转，寒气逼人，摊主报价一百二十块下品灵石，他默默放回去了；
一瓶聚气丹，三颗装，摊主说八十块下品灵石不还价，他连瓶子都没敢碰；
一张下品神行符，摊主喊价三十块，他摸了摸鼻子，拄着拐杖走了。
他拍了拍腰间那个干瘪的储物袋，里面有从素素借的五十块下品灵石，在凡人的世界里，六十两银子够一个人吃好几年了，在这个地方，六十块下品灵石连一把像样的飞剑都买不起。
本来想着过来淘点宝物，逛了半条街后，他的心态已经变成，老子就是来看看的。
他在一个卖丹药的铺子门前停下，这铺子比那些路边摊气派多了，门头上挂着块匾，写着“青阳丹坊”四个字，门口摆着一排玉瓶，每瓶前面都有个木牌标着品名和价格。
林立拄着拐杖走进去，柜台后面站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留着一撮山羊胡，正在拨弄算盘珠子。
老头抬眼扫了他一下，炼气一层！眼皮又耷拉下去了，连招呼都懒得打。
“老板，聚气丹怎么卖？”
“下品聚气丹，二十块下品灵石一颗。”老头的语气像是在打发一只苍蝇，“中品的五十块，上品的没有。”
二十块灵石一颗？林立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他全身上下就五十块灵石，买两颗就剩十个子儿了。
两颗聚气丹够他干嘛的？他现在从炼气四层升五层，光靠两颗普通聚气丹连塞牙缝都不够。
在垃圾场的时候，他吃的那都是极品聚气丹，一颗下去灵气海直接膨胀一大圈。
现在让他花二十块灵石买一颗下品聚气丹？
这个差距，简直从天上掉到地下，不，是从天上直接摔进茅坑里。
“老板，”他试探着问，“有没有便宜一点的？品质差点也行，我不挑。”
老头终于抬起头来，用那双精明的老鼠眼把林立从头到脚又扫了一遍。老头在这坊市开了几十年铺子，什么样的穷鬼没见过，但穷成这样的还真是头一回进他这个门。
他嘴角往下撇了撇，鼻子里哼了一声。
“出门左转，走到头，角上那棵老槐树底下，有人卖废丹。便宜，你买得起。”
林立面不改色：“多谢老板指点。”
他拄着拐杖转身往外走，刚跨出门槛，身后就飘来老头一句嘀咕，“穷鬼也敢来这里逛，哼！”
林立耸耸肩，被人嫌弃这种事，他在湖畔镇当乞丐，早就免疫了。老头这句话连让他皱眉都做不到。
他拄着拐杖左转，沿着石板街走到尽头。
这地方人明显少了，连叫卖声都稀疏了，街角的墙根下长着几丛杂草，一棵枯黄树叶的老槐树从墙头伸出来，树荫底下果然蹲着个人。
这人四十来岁，瘦得跟竹竿似的，穿着一件灰不溜秋的旧道袍，袖口磨得都起毛了。
脸长得有几分猥琐，但一双眼睛倒是挺亮，看见林立拄着拐杖走过来，立马堆起一脸殷勤的笑容，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老板！来点什么？我这儿的东西最便宜了，整个青阳坊市你找不出第二家！”他面前铺着一张脏兮兮的粗布，上头摆满了东西，一大堆灰扑扑的废丹，几沓灵气絮乱的废符箓，还有几个缺胳膊少腿的破傀儡，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就是没一样不是废的。
林立拄着拐杖蹲下来，拿起一颗废丹看了看。
此丹灰黑色，表面粗糙，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比他在垃圾场翻到的好不少，至少不是灵气紊乱那种，而且仔细感应一下，里面确实还有一丝丝的灵气在流动。
好东西！比他预想的还好！
垃圾场里那些废丹，混着各种杂质和残渣，药力散得九成九，翻半天才能找到一颗勉强能用的。
但眼前这堆虽然是废丹，但明显是被筛出来的，每颗都有一丝灵气，说是废丹吧，还有点用，说有用吧，跟正常灵丹比，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林立怀疑，那些炼失败的药渣，有人专门筛过一遍，把还能用的挑出来，单独摆在这里卖。挑剩下的才送到垃圾场处理。
“这些废丹还能用？”林立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怀疑。
“能！当然能！”那修士一听这口气，立刻来了精神，“老板我跟你说，你别看它样子不好看，这是炼丹师炼废的没错，但药力还在嘛，稳当着呢！
虽然比不上正规的聚气丹，但多少还有点底子，你买回去吃了，总比干坐着修炼强吧？运气好的话，还能碰上药力残留多的，那可就捡到宝了！
我们散修都靠这个过日子，正规丹药谁买得起啊，一颗聚气丹几十块灵石，够我们吃一个月废丹了！”
他这话说得又快又急，像是早就背熟了这套推销词。林立听着，心里已经在盘算价格了。
“怎么卖？”
“一颗下品灵石，一百颗废丹！”那修士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数字，又赶紧补了一句，“童叟无欺，整个青阳坊市打听打听去，卖废料的，只有我一家，我可是做长期生意的。”
一颗下品灵石能买一百颗废丹！发了！买上几千颗废丹，放进碗里升级，全部变成极品丹，足够自己一路冲到筑基了。
“你有多少？”
那修士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在这棵老槐树底下蹲了好几年，碰上的大部分都是抠抠搜搜的散修，买个几百颗废丹还要斤斤计较。
眼前这瘸腿小子，还穿着宗门服饰，这口气一听就是做大买卖的。
“大老板啊！你要多少？量大还能便宜！”他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你要是全包了，价钱好商量。”
“我要聚气丹的废丹。”林立说。
那修士立刻摇摇头：“不能挑，全混在一起的，这东西本来就是论堆卖的，挑的话就不是这个价了。”
“那这样，”林立想了想，“不分品类，全要。价格再议。”
“全要？！”那修士倒吸一口凉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大概是在估算这小子的财力，一个瘸腿的炼气期弟子，能有多少灵石？但他还是报了个价，“你要全包的话，一块下品灵石一百一十颗，最低了，再低我连本都回不来。”
“一块下品灵石一百五十颗！”
“哎哟，老板，哪有这么砍价的。一块下品灵石一百二十颗，不能再便宜了！”
“成交！”林立点点头。
“好咧！”
那修士笑容满面，把地上的废丹全倒进一个大布袋里，接着从储物袋里，把库存废丹都倒了进去。卖了这么多年废丹，第一次这么开心过！
林立神识一扫，里面大约两千四百多颗废丹。他接过布袋掂了掂，沉甸甸的，两千四百颗废丹，就算其中只有三分之一是聚气丹，那也是八百颗。
八百颗聚气丹废丹变成极品聚气丹！他在心里大概算了算，然后赶紧停住了，再算下去，他怕自己会笑出声来。
“好嘞！算两千四百颗废丹，成交！”那修士站起来把布袋递给他，一脸殷勤，“兄弟你真有眼光，这些可都是从炼丹房里直接收来的新鲜货，绝对好用。对了，这些要不要看看？”他指了指地上那沓废符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