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也是潜力新人啊，”林立把令牌在手里转了转，笑眯眯地回看她，“那巧了，咱们同届嘛。以后进了秘境，还请苏师姐多带带小弟。”
“谁跟你同届！”苏云厉声道，“离我远点。等玄月师父来了，我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这时韩武往前走了一步，伸手虚虚往下一按：“大家都安静。玄月师叔马上就到，是真是假，一查便知。都别吵了。”
大殿里的议论声稍稍压下，但一双双眼睛仍不住地往林立身上瞟。有些人等着看笑话，有些人则在猜测，这个五灵根到底走了什么门道。
素素嘴唇微动，暗地传音：“林立，你到底哪来的令牌？如果来路不正，趁师父还没到，赶紧跑，我来替你遮掩。”
林立微微偏头，同样传音回去：“安心，是真的。你就等着看戏吧。”
他话音刚落，殿外响起一阵极轻风声，像有风从台阶上卷过。
殿门自动朝两边敞开，一道月白色的身影飘然而入。玄月真人，金丹长老，青阳宗玄女峰首座。
她未施术，只凭周身自然流溢的灵压，就让十几个炼气大圆满弟子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她目光清冷，在大殿内扫了一遍，最后落在林立身上。
“为何聒噪？”她问，语气不重，却压得满殿鸦雀无声。
苏云几乎是小跑着到了玄月面前，双手一拱，语速极快：“师父！这个五灵根擅闯传送大殿，还冒充潜力新人！请师父严查！”说完，侧过身，一手指向林立，眼底的得意几乎满溢出来。
玄月淡淡看向林立，林立不慌不忙，拄着拐杖走上前，把手中令牌双手呈上。
玄月垂眸看了一眼，没接，她随手抬起，指尖在空气中划了一道极细的光符。光符如流火般掠出殿外，消失在晨光里。
大殿里静得落针可闻。
几息之后，一道淡金色的信光从远处飞回，如萤火般没入玄月指尖。她闭目片刻，随即睁眼。
“林立，的确是宗门潜力新人。”
苏云脸上血色尽褪，失声道：“师父……这不可能！”
“此事到此为止。”玄月打断她，语气里多了一分不容置疑。
苏云咬住嘴唇，死死瞪着林立，像要将他活活看穿，林立却冲她拱了拱手，做了个你奈我何的鬼脸。
玄月不再理会苏云，扫视在场众人，开始交代此次秘境之行。
“清渊秘境，十年一开，由我青阳宗、万剑门、药王谷三派共同开启，只安排炼气期弟子进入。”她的声音如清泉击石，字字分明，
“秘境分三层。秘境外围，里层古遗址，以及深处的灵泉。不是冲击筑基之人，去外围与古遗址寻找机缘，主要寻摘筑基果。
五枚筑基果，可上交宗门换取一枚筑基丹，这是你们炼气弟子获得筑基丹最好的机会，一定要好好把握。”
她顿了顿，目光在众人面上一一掠过：“炼气大圆满弟子，入秘境后要第一时间赶赴深处的灵泉，以最快速度筑基成功。
三派早有旧约，哪一派先筑基，其余两派必须退走，不得再干扰。上一届，我青阳宗率先筑基，那一届筑基率高达八成。
无数修仙家族，举家搬迁至青阳宗附近，就是看重我们历届的筑基率。这一次，必须拿下。筑基首功者，宗门奖励筑基后十年的修炼资源。你们，可听明白了？”
众人目光火热，齐声应是。陆风、素素、苏云等大圆满弟子的脸上都激动不已。
玄月把视线转到韩武身上：“韩武，你去过两届了，这次由你带队进入灵泉。有没有信心？”
这话一出，大殿里原本绷着的气氛顿时一松，几个弟子没忍住，低下头闷笑。
角落里有人小声嘀咕：“都两届了还没筑基……这次还去？”
另一人压着嗓子接了一句：“韩武师兄这运气，怕不是要在秘境里养老。”
韩武脸色涨红，却不服气，立刻挺直腰板，大声道：“弟子保证完成任务！”
玄月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她转过身，朝大殿中央的传送阵走去：“出发。”
她双手结印，一道银白灵力如丝线般从她掌心射出，注入地面，整座传送大阵嗡地震动起来，符纹逐一亮起。
光越来越盛，将大殿里的每一张脸都映得或明或暗，林立感觉脚下的地面在剧烈震动，随后白光拔地而起，像一柄倒悬的剑，将所有人裹入其中。
林立再睁眼时，天光刺目，草木之气灌入鼻腔，他们已经不在青阳宗的传送大殿里了，此时眼前是一片古老而茂密的森林边缘，头顶是淡青色的天光。
玄月真人抬手掐诀，天空忽然一暗，一头通体赤红的巨大灵禽从云层中俯冲而下，双翅展开足有十丈，落在空地上，连地面都震了三震。
那凤凰仰头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周身火羽流光溢彩，热浪逼人。韩武第一个跳上去，接着陆风、苏云、素素等人鱼贯而上，纷纷在凤凰背上盘腿坐下。
林立拄着拐杖，最后一个爬上去，在素素身后找了个位置，拐杖往旁边一横，也盘腿坐好。
凤凰振翅而起，瞬间拔高。狂风扑面，林立的杂役服被吹得猎猎作响，他眯了眯眼，悄悄把身子往素素那边挪了半寸。
“素素师姐。”他传音过去。
白素素没有回头，只淡淡“嗯”了一声。
“你发髻上那根簪子真好看，谁送的？”
“一个不正经的人。”
“哦，那他眼光真好。”
白素素嘴角没动，传音里却透出一点笑意：“你叫我，就为说这个？”
“也不是。”林立停了一下，“秘境里不要离我太远。”
“怎么，你还想保护我？”
“我瘸，跑不快，万一被妖兽追，你可以拉我一把。”
白素素差点笑出声，肩膀微微动了一下，连忙忍住。她没有再回音，只伸出一根修长白皙的中指，往身后晃了晃，仿佛在鄙夷他的没出息。
就在此时，盘坐在凤凰首端的玄月真人忽然开口：“白素素。”
素素表情一僵，中指还竖着，收也不是，放也不是。她飞快把手指压回膝下，抬头道：“师父，弟子在。”
“何事？”玄月真人连眼皮都没掀，语气淡淡的。
“弟子……弟子在调息，忽然指尖经脉发麻，舒展一下……”素素耳尖微红，话音越来越低。
玄月真人没说话，似乎信了。素素刚松了半口气，玄月又慢慢补了一句：“你身后那个五灵根，若是再捣乱，就让他下去跟着凤凰跑。”
所有弟子肩膀耸动，一脸憋笑很辛苦的模样。林立浑身一紧，立刻正襟危坐，目视前方，比所有人还老实。素素垂着头，极力压着嘴角，最后也没忍住，悄悄用眼尾扫了他一眼，又竖起那根中指，在袖口里比了比。
林立面不改色，传音道：“你师父发现了。”
“活该。”
“你不救我。”
“我没把你踢下去，就是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