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晚从碗里爬出来之后，他的修炼速度就跟坐了火箭似的往上蹿，吸纳灵气的效率已经彻底变了，以前吸收外界灵力像用漏勺舀水，现在倒好，五行诀一运转，周身灵气疯了一样往他身上扑，挡都挡不住。
短短三个月，他的修为就从炼气六层一路狂飙到了炼气大圆满，速度之快，连他自己都有点慌。
但他不敢再往下练了，丹田里那股灵力已经浓稠到了极限，像一口填满了水的深井，再多灌一滴都要溢出来。
他开始试着冲击筑基，结果灵力刚一冲击就跟撞了墙一样，反震得他胸口发闷、气血翻腾。
几次冲击筑基失败，他心里明白了，这估计还是五灵根的锅，五灵根本身就难筑基，很多人都倒在筑基前，遗憾老死。
他现在灵根是被破碗重塑了，可筑基看的是先天的五灵根，而不是后天改造的东西。
看来还是得去清渊秘境突破，或者搞到筑基丹服下才行。
三月十五号的清渊秘境，专门就是给炼气大圆满的修士准备的，听说不少人进去之后都在里面顺利筑基了。他打定主意，到时候悄悄跟在他们后头，看他们是怎么冲的那道关卡，有样学样。再不行，厚着脸皮请教一下素素师姐。
不能修炼，他就拼命练剑，青阳剑诀的炼气篇十二式，他在垃圾场打了一遍又一遍，最后他发现，一把剑根本发挥不出来青阳剑诀的威力，九剑齐发才是青阳剑诀筑基篇的巅峰战力。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直到那天的到来。
那晚，林立照例把碗变大，把刚从坊市收来的一千多颗废丹和几百张废弃符箓一股脑倒进去。
结果第二天早上一看，碗自动缩回最开始的模样，静静躺在地上。废丹和符箓只转化了一部分，地上还堆着大半废丹废符，灰扑扑的，一点变化都没有。
他皱着眉，蹲在碗边拨拉了几下，心想会不会量太多了，碗一时半会儿处理不完，就吐出来了？于是他把没转化的收起，又放了几粒废丹进碗里，盖上书本，耐着性子又等了一夜。
第二天天亮，他揭开书本一看，那些废丹还是废丹，一颗都没变。
天塌了！
林立脑子嗡的一声。
他赶紧把碗捧到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碗还是那个碗，有个豁口，有几道裂纹，灰扑扑的。
很不对劲，他摸了又摸，突然反应过来，这碗变了。以前，碗底下的灵纹都藏着一丝极淡极淡的光，现在，那层光消失了，整只碗变得惨白，没有灵性，死气沉沉。
“不会吧……”林立喉咙发干，捧着碗在屋里走了两圈，然后他冲到桌边，从储物袋里抓出几块极品灵石，毫不犹豫地放进碗里。他盯着碗底，压低声音：“吸！你给我吸！”
灵石安安静静躺在碗底，晶莹剔透，灵气完好。他又把灵石拿起来，再放进去，学着平时变大小的姿势，探入神识，咬牙催促：“吸啊！”
破碗还是一动不动。
林立不信邪，接下来半个月，他像发了疯一样折腾这只碗。用火烧，泡水里，甚至有天夜里，他又脱光了坐进去，等了一夜，可灵雾没来，什么也没发生。
这口碗像死了一样。
他坐在石屋门口，手里攥着那只灰扑扑的碗，太阳从山谷那头升起来，照得他眼睛发酸。他抬起头，呆呆地说道，
“破碗真没了……”
他低低地骂了一句，把碗揣进怀里，起身走了，脚步还是一瘸一拐，背影拖在地上，拉得很长。
好在这几个月他拼命转化，家底还是厚实得很。光是极品丹药，就堆了上万颗，其中大部分是极品聚气丹、培元丹，还有一些辅助丹药。省着点吃，修到金丹期都花不完。
可一路走来，他已经对破碗有感情，现在它不亮了，他心里像少了块什么东西，空落落的，说不清什么滋味。
三月十五，天还没亮透，林立已经爬起来。
他站在水潭边，对着倒影把敛气诀重新收束了一遍，修为稳稳压在炼气五层。
他检查了一遍储物袋里的家当：极品丹药上万颗，顶阶符箓成沓，傀儡五个，外加一堆杂七杂八的防御法器。最后他犹豫了一下，把已经暗淡无光的破碗也放入储物袋。
最后再检查一遍，脚踩升级版靴子，身穿七八件防御护甲，身后背负一把青阳巨剑，出发！
林立御剑来到传送大殿外，天边才刚泛起一线金红。他拄着拐杖一瘸一拐，还没进去，里面就传出一阵低低的交谈声。
殿内盘腿坐着十几号人，有不少老熟人。
陆风和韩武都在，两人表情严肃，素素在靠窗的位置，在闭目养神，苏云不愧是天灵根，此时修为已达炼气期大圆满境界，身着月白衣袍在人群中显得鹤立鸡群。
还有些林立叫不出名字的弟子，三三两两散着，有的低声说着话，有的摆弄储物袋，大部分都是炼气后期。
林立进来时，光线一暗，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一个瘸腿的杂役走了进来，灰扑扑的旧袍子，腋下夹着根老树根拐杖，走一步拐杖跟地面磕一下，笃、笃、笃，这声音在忽然安静下来的大殿里显得异常清脆。
“这不是那个五灵根吗？他怎么来了？”
“这可是去清渊秘境……他不会以为自己能去吧？”
“别说，说不定人家真有本事。我听说，他是某位长老的私生子……”
“长老会要个瘸腿私生子？你话本看多了吧。”
李立对议论充耳不闻，一双眼睛扫过人群，看到素素，他咧嘴一笑，拐杖朝地上一顿，扬声喊道：“素素师姐，我来了！咱们一起闯秘境啊！”
白素素猛地抬头，看清来人后，一双杏眼登时瞪圆了。
她看着他，又看看四周那些似笑非笑的同门，想说什么，又忍住，最终只是压低声音：“你真的来了？你这修为……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林立像没听到，从怀里摸出那块墨绿色的令牌，在手里抛了抛，笑道：“我可是潜力新人，当然能去。”
大殿里像滚水倒进了冷油，几乎炸开了。窃窃私语声从四面八方冒出来。
“潜力新人？宗门到底是怎么评的？”
“就他？五灵根？还潜力？”
“我看这潜的是潜规则吧。”
有人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
苏云本在人群中央，此刻脸色已经阴沉下来。
她冷笑一声，从袖中掏出自己那枚潜力新人令牌，往身前一亮：“我才是潜力新人。”
她的令牌成色温润，表面灵纹流转，跟林立手里那块一模一样。
“你那个肯定是从哪偷来的。”她盯着林立，“冒充潜力新人，按宗规，废去修为，逐出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