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仙城的客栈还是那间老客栈,后院安静,街角的光石每晚准时亮起,从不延误。林风和林云提前到了,各自占据一间客房,白天修炼,傍晚在廊下坐着喝茶。
林风把《横扫千军》和双斧的配合重新练了一遍,从最初几圈旋转时的跑偏到后来能在可控范围内稳定覆盖。林云则每天早晚各练一次雷闪步,反复调整短距离位移的节奏和方向,逐步将跑偏和落点偏移的问题逐一纠正。两人轮流在客栈后院的空地上练习,偶尔也在院中喝茶闲聊,两个月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第三个月中旬的一个傍晚,暮烟推门走进了客栈前厅。她肩上背着一张新的弓,弓身比以前那柄更长一些,侧面多了一道浅色纹路,在光石的照射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思雨跟在她身后走进来,步伐比之前更稳。
林风在桌旁抬起头:“你们到了。”暮烟走到桌边坐下:“路上耽误了两天,但比预想的早到了。”思雨在她旁边坐下,把储物袋放在腿边:“路上遇到了一场阵雨,绕了一段路,不过整体还算顺利。”暮烟打量着两人:“倒是你们,看起来没怎么变。”林风笑了笑:“变不了多少,我们又没有族中传承可以回去学。”暮烟说:“传承也要看适不适合自己,不是每一门都有用的。”思雨在旁边补充了一句:“合适的功法比数量更重要。”
过了几天,燕山和叶苓也到了。燕山的身形比几个月前宽了一些,肩背的线条更加厚实,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落地都压得实实在在。叶苓走在他旁边,气息比之前更加灵动,脚步落地的声音比燕山轻得多,几乎听不到踩实声。
暮烟扫了两人一眼:“你们这次回去收获不小。”燕山把储物袋放在桌边,坐下:“学了几门本族的传承功法,正好趁这段时间熟悉了一下。”叶苓在旁边说:“我也学了几门。之前在路上的时候没时间练,这次回去正好把基础打扎实了。”她坐到燕山旁边,把手搭在桌沿上,“你们呢?这段时间应该也没闲着。”
林云说:“我练了练雷闪步,把之前不够顺的几个方向重新走了一遍。林风练了一门群攻武技,刚上手,还需要时间才能完全适应。”叶苓听完点了点头:“能练的就先练着,等洞府开了再用得上的时候,手不生了比什么都强。”
六人在客栈前厅坐了一晚。林风问燕山:“你那边部落的事情都处理好了?”燕山说:“处理好了。矿脉那边有羽族联盟的人接手,我们只管出人出力,不用再操心边界的事。”暮烟放下杯子:“既然还有大半年时间,总不能一直闲着。应急队那边还有任务,不如先去做几趟,保持状态。”思雨说:“我也觉得比在客栈干等要好。”林云看了林风一眼,林风点了点头,转向其他人:“那就去应急队看看。”众人没有异议,第二天一早便启程前往天目城。
天目城营地的布局和之前一样,灰石路面,营房整齐排列,光石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均匀的暖白色。经过传送阵的验证和登记后,六人穿过通道,在营地中找到了一片可供驻扎的区域。林风放下自己的物品后沿着通道走了一段,在营地边缘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沈景州、赵乾、周远,几人的气息比上次见面时更加沉稳,站姿也比从前更自然,像是已经熟悉了这种持续运转的节奏。林云也注意到了他们,站在不远处看了一会儿,没有打扰。
林云随后转身走向雷震的营房,在门口停住脚步:“师父。”雷震坐在桌后,手边放着一卷摊开的地图和一只杯沿冒着热气的茶盏:“坐。”
林云在对面坐下来,把这段时间修炼中遇到的问题逐一提了出来:灵气在运转过程中几次出现的阻滞感、雷闪步的方向衔接有时会断开、掌心雷在连续施放时的节奏把握。雷震听完,逐条给出了解答。
他说话时语速不快,每一句都落在关键点上,没有多余的铺垫,也没有多余的修饰。林云在听的时候没有插话,等雷震全部说完之后才把问题从头到尾在心里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才把记下的东西收进储物袋里,朝雷震道了谢。
六人加入二十六队后先在营地休整了半个多月。这些天没有接到新任务,除了日常的营地巡逻和装备检查之外,大部分时间都是自由的。暮烟在营地边缘的空地练了两次弓,燕山在帐篷里把兽王锤和风火轮的几个关键节点重新过了一遍,叶苓带着魔纹蝎在帐篷侧面晒了一会儿太阳。林风和林云轮流在营房后面的空地上练习,保持身体对功法的熟悉感。
半个月后的一天,几支外出执行任务的队伍回到了营地。他们在营地边缘放下物资,步伐轻快,气息平稳。暮烟看了一会儿:“看来打得很顺。”燕山也点了一下头:“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又过了十天,号角声在营地中响了起来,声音短促而清晰,在营区上空回荡了两遍才消散。队伍开始朝广场集合。八艘飞舟已经在广场边缘停靠完毕,船身灰白,船头的灵气光芒正在缓慢亮起,从边缘向中心蔓延,在每艘飞舟前端的凹陷处汇成一团稳定的光晕。雷震从队列前方走过,没有多作停留,只留下一句“出发”,便率先踏上了飞舟。
飞舟升空后,天目城的轮廓迅速缩小,化为一道灰白色的细线,被云层覆盖。暮烟侧过头问了一句:“墨汐族那边,你们有人去过没有?”燕山摇了摇头:“没有。”叶苓说:“只在任务简报里看过他们的背景。资源很充足,他们拥有两条超级灵矿,墨汐族人日常修炼基本不缺灵石。”
暮烟又问了一句:“那他们平时的战斗经验怎么样?灵石充足意味着他们不需要靠猎杀妖兽来维持资源,会不会影响实战经验?”林云站在船舷旁,听到暮烟的问题后顿了一下:“灵石充足确实可以减少外出猎杀的需求,但墨汐族能守着两条超级灵矿这么多年,说明他们的防御体系本身经得起考验。”暮烟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思雨坐在暮烟旁边,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正在逐渐接近的云层边缘上。前方的云层正在逐渐变薄,灰白色的城郭轮廓开始在天际线边缘浮现出来,像一页折进日光里的书页。飞舟开始降低高度,船身穿过云层时发出持续的震动,透过船舷传递到每一个人的脚底,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从内部苏醒,在船体下方被缓慢唤醒,又沿着灰白色的城墙边缘徐徐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