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峰顶的喧嚣随着夜幕降临逐渐平息，但暗流却在夜色掩护下悄然涌动。距离最终决战还有三天，有人忙着算账，有人忙着“助攻”，还有人忙着……推销？
一、 天工府的“售后服务”与林风的“投资学”
傍晚，萧之祁和苏映雪暂居的客舍外，传来了“咚咚”有节奏的敲门声（听起来像是用某种金属工具敲的）。
打开门，公输墨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张……与其说是账单，不如说是一卷制作精美、附带立体投影说明的玉简清单。
“萧道友，苏道友，日安。这是‘试作型甲叁’战斗傀儡的初步损失评估与维修预算。” 公输墨将玉简递上，动作一丝不苟，“考虑到比试中的损耗属于正常战斗磨损，我已将人工费用和部分利润扣除，仅收取材料成本价、核心符文重镌费、以及‘敌我识别系统重大漏洞暴露风险咨询费’。”
萧之祁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清单列得极其详尽：
* 材料损耗：
* 星纹钢（关节强化型）：十五斤七两（备注：采购自西域精金坊，市价每两三十下品灵石）
* 沉阴木芯（灵能传导主材）：三尺两寸（备注：三百年份，巴蜀特产，有价无市，按上次拍卖会成交价折算）
* 戊土精晶（核心防护层）：八两（备注：地脉伴生，挖掘损耗率极高）
* 灵枢核心（二代改良版）：一枚（内部阵列过载烧毁，不可修复，需更换）
* （以下省略三十余种材料，包括各种稀有金属、灵木、宝石粉末、妖兽晶核……）
* 工时与技术服务：
* 拆卸检测工时：二十时辰（标准傀儡师工时，每时辰五灵石）
* 核心符文重镌（抗干扰强化版）：五十时辰（特邀符文大师出手，友情价每时辰十灵石）
* “敌我识别系统漏洞分析及解决方案”咨询报告：一份（此漏洞若在实战中被敌人利用，可能导致友军误击、任务失败甚至傀儡叛变等严重后果，鉴于萧道友帮助及时发现，仅收取象征性咨询费一千下品灵石）
* 合计：九千八百七十六枚下品灵石（零头已抹去，支持分期，但需加收每月百分之五滞纳金）。
苏映雪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莞尔一笑：“公输道友倒是明码标价，账目清晰。”
萧之祁无奈摇头，倒不是付不起。他身为辅国公，人皇赏赐颇丰，这点灵石还不至于伤筋动骨。他只是觉得这账单……充满了天工府特有的“严谨”与“黑色幽默”。
“公输道友，这‘咨询费’……” 萧之祁指了指那高达一千灵石的“象征性”费用。
“物超所值。” 公输墨推了推不存在的镜片，眼神认真，“此漏洞涉及基础逻辑安全，若非此次暴露，他日应用于大型战争傀儡或山门守卫，后果不堪设想。一千灵石，买一个潜在的重大安全隐患被提前排除，萧道友，你赚了。”
萧之祁：“……” 好像有点道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爽快地拿出一个装满灵石的储物袋（还好随身带了零钱），点了相应数目递给公输墨：“有劳公输道友了。”
公输墨接过，仔细清点（一枚枚用神识扫描），确认无误后，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语气似乎温和了零点一个度：“萧道友爽快。另外，鉴于萧道友财力……嗯，消费潜力可观，且即将参与最终决战，是否需要考虑一些‘增值服务’？”
“增值服务？” 萧之祁挑眉。
“比如，” 公输墨从另一只袖子里（天知道他那个灰扑扑的袖子里装了多少东西）又摸出几枚小巧的玉简，上面投影出各种物品的立体图像和说明，“便携式擂台干扰器（静音版）：可制造小范围声波混乱，干扰对手听力判断，对依赖听风辨位者效果显着，售价五百灵石。”
“一次性灵能护盾发生器（加强型）：激活后可抵挡开山后期修士全力一击（理论值），售价八百灵石。”
“定制款‘镇锋’剑鞘附魔服务：可附加‘微弱雷霆共鸣’（提升出剑速度百分之三）、‘自清洁’（防污）、‘低调奢华哑光处理’（外观优化）等功能，套餐价一千二百灵石。”
“还有这款新研制的灵力补充棒（果味），能在三十息内快速恢复一成灵力，口感清爽，有多种口味可选，十灵石一根，买十送一。”
萧之祁和苏映雪听得目瞪口呆。好家伙，这售后服务还带推销的？连零食都卖？
“不必了，多谢公输道友好意。” 萧之祁扶额，赶紧婉拒。他觉得再听下去，公输墨能给他推销一套“问道大会冠军纪念款全身甲”出来。
“可惜。” 公输墨收回玉简，语气毫无波澜，“若有需要，随时联系。另外，傀儡修复升级后，可提供租赁服务，日租五百灵石，押金一万。告辞。” 说完，转身，迈着一丝不苟的步伐离开了，留下萧之祁和苏映雪面面相觑。
“这天工府……还真是生财有道。” 苏映雪忍俊不禁。
此时，林风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一脸钦佩地看着公输墨离去的背影：“高人啊！战后立刻将战斗损失转化为商业机会，还提供了升级方案和增值服务！这叫‘挖掘客户痛点，提供解决方案，延伸产品价值链’！公输兄有商业头脑！萧师兄，我觉得那果味灵力棒可以买点，听起来不错……”
柳青青也凑过来，小声道：“萧师兄，苏姐姐，公输师兄给的账单里，有没有‘精神损失费’和‘惊吓费’？我看他刚才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脸色可难看了，可能需要心理疏导，我最近在研究安神静心的方子……”
萧之祁觉得，相比即将到来的决战，应付这些“队友”似乎更需要全神贯注。
二、 夜探锁妖塔：先下手为强，后下手“添堵”
玩笑归玩笑，正事不能忘。入夜后，萧之祁与苏映雪避开众人，来到僻静处。
“命数碎片的预警很清晰，” 苏映雪神色凝重，“灰羽若在擂台上动用阴仪碎片之力，祁哥你凶多吉少。关键就在于，绝不能让他在决战前拿到阴仪碎片！”
萧之祁点头：“灰羽功法诡异，状态不稳，这三日他必定会设法潜入锁妖塔。蜀山此刻守卫必然森严，但以他之能，未必没有机会。”
“我们不能坐等他来偷，再去阻止，那样太被动，也容易暴露。” 苏映雪明眸闪动，“不如……我们先帮他‘打草惊蛇’？”
萧之祁立刻领会：“你是说，我们先去‘闯’一次，故意惊动守卫，让蜀山将锁妖塔守成铁桶，让灰羽无机可乘？”
“正是。” 苏映雪狡黠一笑，“而且，要让他‘看’到守卫被惊动，却不知是谁干的，疑神疑鬼，浪费精力。”
两人计议已定，换上夜行衣（萧之祁甚至有点怀念这种感觉），凭借高超的身法和混沌碎片的感知，悄无声息地避开外围巡逻，靠近了锁妖塔所在的山谷。
夜色下的锁妖塔，巍峨高耸，在月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塔身符文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镇压之力。塔外明显加强了戒备，不仅明哨暗哨多了数倍，萧之祁甚至感应到至少三道属于开山中期修士的强大气息隐藏在暗处，神识如同无形的网，笼罩着塔周区域。
“防守果然严密。” 萧之祁传音道，“不过，正合我意。”
两人潜伏在一处远离守卫视线、但又恰好能观察到塔前大部分区域的安全角落。萧之祁凝神静气，幻梦碎片的力量被悄然引动。他没有编织大范围幻境，那样容易引起高阶修士警觉。他做的，是模拟出极其逼真的“动静”和“气息”。
只见锁妖塔侧面，一片月光照不到的阴影区域，空气突然微微扭曲，一道模糊的、浑身笼罩在黑气中、散发着元婴后期波动的“人影”突兀出现！这人影仿佛施展了某种隐匿秘法，正鬼鬼祟祟地试图靠近锁妖塔外围的结界。
紧接着，那“人影”似乎触动了某种无形的警戒，身形猛地一滞，然后仿佛受惊般，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与萧之祁他们藏身处相反的方向，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遁去，还在空气中留下了淡淡的、带着阴冷邪异气息的灵力残留。
“什么人？！”
“有贼子窥探锁妖塔！”
“追！”
几乎在幻象触动的瞬间，塔周暗处，那三道开山中期气息猛然爆发！厉喝声、破空声、阵法激活的嗡鸣声骤然响起！数道凌厉的神识瞬间扫过那片区域，锁定了正在“逃窜”的幻象和残留气息。紧接着，更多的蜀山守卫从暗处涌出，剑光、法术的光芒照亮了夜空，朝着幻象遁走的方向急追而去，一时间鸡飞狗跳，热闹非凡。
“走！” 萧之祁见目的达到，立刻与苏映雪悄然后退，抹去一切痕迹，如同两道青烟，消失在夜色中。
他们刚离开不久，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出现在另一处更远的山崖上，正是灰羽。他脸色阴沉地看着锁妖塔前乱成一团的蜀山守卫，强大的神识扫过，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里残留的、陌生的、带着邪异味道的灵力波动，以及蜀山修士们如临大敌、全面戒严的紧张气氛。
“废物！” 灰羽暗骂一声，不知道是在骂那个“惊动守卫的蠢贼”，还是在骂突然变得戒备森严的蜀山。他原本的计划是趁这三日守卫相对松懈时，凭借特殊秘法和“灰烬”剑的某些特性，尝试潜入锁妖塔外围，感应甚至窃取阴仪碎片。可现在，被这么一闹，蜀山必定会将锁妖塔守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别想轻易飞进去，更别提他这个大活人了。
“是谁？谁在坏我好事？” 灰羽眼神阴鸷，心中转过数个念头。是其他觊觎碎片的人？是蜀山自导自演加强戒备的戏码？还是……萧之祁他们？不，那种阴冷邪异的气息，不像是他们的路数。
无论如何，潜入计划暂时泡汤了。灰羽看着灯火通明、守卫森严的锁妖塔，又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因为白天激战和秘法反噬而有些紊乱的气息，脸色更加难看。他需要尽快恢复，甚至更进一步，才能在三天后的决战中，有绝对的把握击杀萧之祁，夺取他身上的其他碎片！
三、 “热心”的第五席与“免费”的援助
灰羽带着一肚子郁闷和杀意，悄无声息地返回自己的临时居所——一处偏僻的山洞。他需要立刻调息，压制反噬，并思考下一步对策。
然而，他刚踏入山洞，身形猛然顿住，灰烬剑瞬间出现在手中，剑尖指向山洞深处，厉声低喝：“谁？！”
山洞深处，阴影如同活物般蠕动着，缓缓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那人似乎穿着宽大的黑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苍白的下巴和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周身气息晦涩难明，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
“夜魂宫，第五席。” 一个沙哑低沉，仿佛砂纸摩擦的声音响起，听不出男女老少。
灰羽瞳孔骤缩，握剑的手更紧：“夜魂宫？你们也想插手问道大会？还是说，也为了碎片？”
“呵呵……” 第五席发出一声低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抛过来两个东西。
灰羽下意识接住，入手是一个温润的玉瓶，和一张材质奇特、入手冰凉、刻画着复杂诡异符文的黑色符纸。
“瓶中乃是‘九幽还灵丹’，取自九幽阴脉精华炼制，可助你在一日内恢复全部损耗，甚至略有精进，且无寻常丹药的丹毒隐患，最是契合你的功法。” 第五席慢悠悠地说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灰羽打开玉瓶，一股精纯至极、却又冰寒阴森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体内躁动的灰气都似乎平静了一丝。确实是极品丹药！但他没有立刻服用，反而更加警惕：“代价是什么？夜魂宫从不做亏本买卖。”
“聪明。” 第五席似乎点了点头，“代价很简单。第一，赢下问道大会。第二，在最终决战，对阵萧之祁时，将这张‘缚灵绝道符’贴在他身上，无论何处，只需接触肌肤即可。”
灰羽眼神一凝：“此符何用？”
“此符并无杀伤之力，” 第五席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诱惑，“只会暂时隔绝、压制他身上那几枚‘碎片’与他的联系。时间不长，约莫一炷香。但对你而言，一炷香，足够做很多事了，不是吗？比如，击败他，夺取碎片。”
灰羽心中剧震！对方不仅知道他需要阴仪碎片，还知道萧之祁身上有其他碎片！甚至准备了专门克制碎片的符咒！夜魂宫的情报和能力，果然深不可测。
“你们为何帮我？萧之祁与你们有仇？” 灰羽沉声问。
“仇？谈不上。” 第五席轻笑，“只是，他身上的‘碎片’，和我们宫主感兴趣的一些东西，稍稍有些碍事。而你，恰好需要力量，需要碎片，也需要一个机会。我们各取所需，何乐而不为？”
灰羽沉默。他不在乎夜魂宫有什么图谋，他只在乎力量，在乎碎片，在乎杀死萧之祁，夺取苏映雪！这丹药和符咒，简直是雪中送炭！虽然他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夜魂宫必然有所图谋，甚至这丹药符咒中可能留有后手，但此刻，他别无选择。没有阴仪碎片，他对上拥有六枚碎片的萧之祁，胜算太低。这符咒，是他唯一的希望！
“好！我答应你！” 灰羽眼中闪过决绝与疯狂，将丹药和符咒收起。
“明智的选择。” 第五席的身影开始缓缓融入阴影，“记住，符咒只能用一次，机会也只有一次。祝你……旗开得胜。呵呵……” 低笑声中，阴影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灰羽握着冰凉的符咒和温润的玉瓶，感受着体内对力量的渴望和对萧之祁的滔天恨意，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萧之祁，苏映雪……三天后，就是你们的死期！有了这符咒，看你们的碎片还如何护主！
他倒出一颗“九幽还灵丹”，丹药呈深紫色，表面有幽光流转，散发着诱人的气息。灰羽不再犹豫，仰头吞下，盘膝坐下，开始炼化药力。山洞中，灰色的雾气再次弥漫开来，比之前更加浓郁，也更加……不祥。
与此同时，回到住处的萧之祁与苏映雪，对灰羽得到“外挂”一事还一无所知。他们正在分析今日两场战斗的细节，推演灰羽可能的招数，并制定对策。
“灰羽的‘灰烬’剑，能驱散、湮灭灵力和‘意’，近战极为不利。” 萧之祁沉吟道，“我的雷霆剑气虽能克制阴邪，但正面硬撼，恐怕也会被其削弱。需以快打慢，或以绝对的力量碾压，不给他‘驱散’的机会。”
“他今日强行爆发，消耗不小，气息不稳，这三日定会设法恢复，甚至可能动用某些禁忌手段提升。” 苏映雪道，“我们虽惊动了蜀山守卫，但也不能掉以轻心。祁哥，你的幻梦碎片除了制造幻象，是否还有其他妙用？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干扰他。”
萧之祁点头：“我亦有此想。此外，命数碎片的预警虽然模糊，但我们必须相信。决赛之时，定有变数，我们需做万全准备。你的‘分水’双刃变化莫测，或可起到奇效……”
两人低声商议，灯火映照着他们认真而坚定的面庞。三日之后，问道之巅，不仅关乎荣耀，更可能关乎生死。而夜魂宫的阴影，已悄然将两人笼罩。
（第六十五章 完）
下章预告：决战前夜，暗流汹涌！灰羽服下“九幽还灵丹”，实力恢复甚至更进一筹；“缚灵绝道符”的出现，让战局充满变数。萧之祁与苏映雪积极备战，推演战术。林风试图推销“幸运符”，柳青青准备“急救套餐”。问道大会最终战，一触即发！而夜魂宫第五席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