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青丘决策 分头行动
青丘，秘殿深处，药香与凝重的气氛交织。
风灵躺在由万年暖玉打造的床榻上，脸色依旧苍白如纸，断臂处的伤口被狐族秘制的灵膏覆盖，仍隐隐有诡异的黑气与冰晶试图渗出，但在白婧族长亲自出手布下的净化法阵压制下，缓缓消弭。她勉强睁开眼，气息微弱，但眼神中的焦急与悲愤却如火燃烧。
“烈野……勾结夜魂宫……阎罗王冰璃亲自坐镇……影舞在暗处活动，抓捕我族子民……” 风灵每说几个字，都需要喘息，断断续续地将王庭剧变、父王被困、忠臣被屠、以及夜魂宫可能在北疆有更大图谋（大量妖族失踪）的情报艰难说出。
白婧族长、萧之祁、苏映雪、孔宣肃立床前，面色凝重如水。殿内只有风灵虚弱却字字泣血的声音，以及众人沉重的呼吸。
“冰璃……虚妄境，深不可测……影舞行踪诡秘，似在筹备什么……父王被关在地牢深处，禁制重重……” 风灵说完最后一句，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眼皮沉重落下，再次陷入昏迷，唯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殿内一片死寂。
孔宣率先打破沉默，羽扇紧握，指节发白：“阎罗王亲临，影舞暗中作祟，抓捕妖族……这已不是寻常冲突，夜魂宫这是要在我北疆掀起腥风血雨！”
苏映雪看向萧之祁，两人眼中是同样的决绝。风灵于他们有救命之恩，狼族遭此大难，夜魂宫更是他们宿敌，此事绝难坐视。况且，北疆若乱，夜魂宫阴谋得逞，天下必将生灵涂炭。
白婧族长缓缓踱步，雍容华贵的脸上此刻满是凝重与权衡。良久，她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事已至此，青丘无法独善其身。然敌势不明，不可妄动刀兵，将我全族置于险地。”
她看向气息微弱的风灵，道：“风灵宫主于我青丘有缘，自当全力救治庇护，直至其痊愈。此为其一。”
目光转向白浅月：“浅月，你即刻挑选族中最擅隐匿、侦查、阵法的精锐暗卫，持我令牌，启用‘幽影’级密道与联络点，秘密潜入啸月狼族领地。首要目标，核实风灵所言，查明王庭具体布防、冰璃与影舞确切动向、以及夜魂宫在北疆的兵力分布。次要目标，尝试接触可能残存的狼王旧部，传递希望，建立联系。切忌打草惊蛇，更不可贸然强攻救人，一切以侦查与情报为重。若有暴露风险，即刻撤离，保全自身为要。”
“浅月领命！” 白浅月单膝跪地，神色凛然。她知道此去凶险万分，但为青丘，也为北疆，义不容辞。
白婧又看向萧之祁与苏映雪，眼神复杂：“二位小友，此番北疆之劫，恐需借助二位之力。夜魂宫所谋者大，非一族一派可挡。青丘不便明面介入，但可在情报、资源上给予二位支持。二位新晋半步虚妄，实力大涨，更身负……特殊机缘，” 她语带深意地略过了开天神斧之事，“或许可成破局关键。望二位能联络北疆有识之士，牵制夜魂宫，相机行事。”
萧之祁抱拳，沉声道：“族长放心，夜魂宫与我等本有旧怨，风灵姑娘有恩，狼族有难，我等义不容辞。定当竭尽全力，阻其阴谋。”
苏映雪也郑重点头，眉心斧钺印记微微一闪。
“至于孔雀王族，” 白婧看向孔宣，“孔贤侄，此事还需你速回禀明孔雀王。北疆若失，夜魂宫势力膨胀，南荒亦难安稳。望孔雀王能念在同为妖族，唇亡齿寒，施加援手，或至少，稳住螣蛇王族，勿使其成为变数。”
孔宣收起玩世不恭，正色道：“伯母放心，小侄这便启程！定当说服父王，绝不让夜魂宫肆虐北疆！” 他目光坚定，既有对局势的担忧，也有一份在佳人（白浅月）面前展现担当的决心。
“如此，便分头行动。” 白婧最后道，“青丘会通过秘密渠道，将夜魂宫威胁告知雪鹰、冰熊等部，早作提防。望诸位，一切小心。”
计议已定，众人不再耽搁。白浅月深深看了孔宣和萧苏一眼，转身离去，召集暗卫。孔宣也匆匆告辞，化作一道五色流光，向南方天际急掠而去。
殿内只剩下白婧、萧苏，以及昏迷的风灵。
萧之祁对白婧道：“族长，我与映雪也需要时间稳固境界，熟悉新增之力。待浅月姑娘传回确切消息，我等再定行止。在此之前，可否借贵宝地静室一用？”
“自无不可。” 白婧点头，唤来侍女引二人前往青丘灵气最浓郁的闭关静室。
静室之中，禁制开启。萧之祁与苏映雪相对盘坐。
“半步虚妄……力量果然不同。” 萧之祁感受着体内奔腾如大江的灵力，以及更加清晰感知到的天地法则脉络，感叹道。但他随即眉头微皱，“只是，开天神斧碎片与斧柄，似乎消耗极大，反噬强烈，且短时间内无法再次引动。”
苏映雪眉心符印微光流转，她在仔细体会那一丝微弱却本质极高的“天罚之力”雏形。“确实。强行聚合，对我们负担太重。需得找到减少反噬、或延长维持、或缩短间隔之法。还有这丝天罚之力，极为玄妙，但如何壮大运用，尚需摸索。”
“风灵带来的消息，说明夜魂宫此次所图非小。冰璃坐镇明面，影舞暗中行动，还有那位神秘的副宫主……” 萧之祁沉吟，“仅凭我们，加上青丘暗中支持，恐难正面抗衡。需得设法分化他们，或联络北疆其他力量。”
苏映雪点头：“冰璃身为阎罗王，却未必与影舞、副宫主一心。风灵提到，影舞似乎在催促冰璃做什么，而冰璃有所抗拒。这或许是个突破口。另外，狼王旧部若能被浅月姑娘联络上，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两人商议良久，决定一边巩固修为，参悟开天神斧碎片奥妙与天罚之力，一边等待白浅月的消息，并思考如何利用夜魂宫内部可能的矛盾。
二、 南荒绝地 神临九黎
大陆极南，蛮荒凶险之地。这里罡风凛冽，毒瘴弥漫，妖兽横行，环境恶劣到足以让大多数生灵望而却步。然而，就在这片被视为不毛之地的深处，却屹立着一座座以巨石和兽骨垒砌而成的粗犷寨堡，旌旗猎猎，图腾狰狞——正是被世间遗忘、亦或是刻意回避的古老部落，九黎。
一千八百年前，其首领蚩尤神君，联合上古魔神，发动第二次天地浩劫，兵锋所指，万族颤栗。最终，蚩尤败于轩辕剑下，九黎部众亦被打上“叛逆”、“魔神后裔”的烙印，遭受无休止的追杀与驱逐。残部浴血突围，历经千辛万苦，最终退入这片南荒绝地，凭借天险与彪悍，苟延残喘。
一千八百年的困守，一千八百年的仇恨，一千八百年的磨砺。恶劣的环境没有摧毁九黎，反而铸就了他们钢铁般的意志与恐怖绝伦的战斗力。部落之中，无论男女老幼，皆可挽弓执矛，与妖兽、与天灾、与内心的愤懑搏杀。善战者比比皆是，更有天赋卓绝、意志如铁之辈，凭借残缺的蚩尤传承与无数次生死边缘的领悟，硬生生冲破桎梏，踏入半步虚妄乃至虚妄初期的境界。他们日夜祭祀着残破的蚩尤神像，口中传唱着古老的战歌，坚信着“神君必将归来，带领九黎，再战天地，夺回荣光”的预言。
这一日，预言似乎迎来了回响。
九黎圣地，一座以无数巨兽头骨堆砌而成的古老祭坛中央，那尊仅余半身、布满裂痕、却依旧散发着不屈战意的蚩尤神像，忽然莫名震动起来。
“嗡——！”
低沉的嗡鸣声并不响亮，却瞬间传遍整个部落聚居地。所有九黎族人，无论正在做什么，皆心神剧震，不约而同地望向圣地所在的山峰。
祭坛上空，原本灰暗的天空，毫无征兆地撕裂开一道巨大的、漆黑的空间裂缝！狂暴的混沌气流从中涌出，带着毁灭与重生的气息。紧接着，一个身影裹挟着浓郁的混沌气息与一种令所有九黎血脉沸腾的古老煞气，如同陨石般坠落，“轰”地一声砸在祭坛之上，激起漫天尘土。
尘土散去，露出其中身影——一个青年，衣衫褴褛，浑身伤痕，气息混乱不堪，昏迷不醒。正是灰羽！他被萧之祁打入混沌之门，本应万劫不复，却在混沌中，因其修炼功法与蚩尤一脉的隐秘联系，意外吸引到了一缕微弱到几乎消散的、属于蚩尤的残破战魂意志。这缕意志牵引着他，破开空间，降临此地。
“这气息……是……神君？！”
“混沌之气！还有……那是……神君的意志波动？！”
驻守圣地的几名九黎战士和祭司最先反应过来，感受着那青年身上散发出的、与祭坛神像同源共鸣的混沌煞气，无不激动得浑身颤抖，热泪盈眶。
消息如同燎原之火，瞬间传遍整个部落。大祭司，一位须发皆白、脸上刻画着无数古老战纹的老者，在族人的搀扶下，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祭坛。他颤抖着伸出枯槁的手，隔空感应着灰羽身上的气息，老泪纵横：“是……是神君的指引！虽然微弱，但绝不会错！预言……古老的预言要应验了！”
“快！启动‘祖魂归来’大阵！” 大祭司嘶声吼道，声音因激动而尖锐。
古老的祭坛被激活，刻画在地面、早已被岁月磨蚀得模糊不清的阵纹，在九黎战士以自身精血浇灌下，逐一亮起猩红的光芒。残破的蚩尤神像，双眼位置骤然射出两道血光，笼罩在灰羽身上。
“呃啊——！”
昏迷中的灰羽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他体内那缕蚩尤残魂被彻底激发，与祭坛的力量、与下方无数九黎族人狂热的信仰与血脉呼唤产生了共鸣。一股蛮荒、暴烈、不屈的战意从神像中涌出，疯狂地灌入灰羽体内。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剧变，肌肉贲张，骨骼发出爆响，皮肤下浮现出暗红色的古老战纹，与九黎族人脸上的纹饰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复杂玄奥。他的气息如同坐火箭般飙升，原本的修为在蚩尤残魂力量与九黎圣地积蓄了千年的煞气灌注下，势如破竹地冲破壁垒！
轰！
一股虚妄境独有的威压，混合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混沌煞气，以灰羽为中心轰然爆发，席卷整个圣地，甚至蔓延向整个部落！狂风呼啸，飞沙走石，天空中隐隐有血色雷云汇聚。
半步虚妄的桎梏，破！虚妄初期，成！
灰羽猛然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仿佛有混沌初开、魔神征战的景象一闪而逝。原本属于他自己的阴鸷与怨恨并未消失，反而与蚩尤残魂中那战天斗地、败而不甘的狂暴意志融合，形成了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偏执、更加霸道的威严与煞气。他缓缓站起，身躯似乎比之前高大了一圈，无形的压力让周围所有九黎族人，包括那位大祭司，都感到窒息，不由自主地想要跪拜。
“恭迎神君归来！！！”
大祭司第一个五体投地，声音嘶哑却充满了无尽的狂热与虔诚。紧接着，所有赶到圣地的九黎战士，无论是半步虚妄的强者，还是普通族人，全都激动得浑身战栗，热泪盈眶，如同最虔诚的信徒看到了真神，山呼海啸般地跪倒，声音震天动地：
“恭迎神君！九黎当兴！！”
“神君再世！复仇！复仇！”
“杀回中原！夺回一切！”
被压抑了千年的屈辱、仇恨、对复兴的渴望，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化作了冲天的战意与对灰羽（此刻在他们眼中，已是蚩尤意志的化身）的狂热崇拜。
灰羽，或者说，融合了蚩尤残魂的新生体，感受着体内澎湃如海啸的力量，感受着脚下无数族人发自灵魂的崇拜与臣服，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一切的快感与野心，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燃烧。力量！这才是真正的力量！足以毁灭蜀山，碾碎萧之祁，向整个天下复仇的力量！
但很快，一股源自残魂记忆的残缺信息涌上心头——他还不够完整。一件至关重要的东西，失落了。
他抬起手，压下震天的欢呼，声音如同金铁交击，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吾，归来。”
仅仅三个字，却让下方更加狂热。
“然，神器未归，吾之战旗未扬，如何横扫八荒，雪我九黎千年之耻？” 灰羽目光扫过下方，沉声道，“吾之伴生至宝——‘屠神灭世幡’，可引动九幽煞气，召唤上古战魂尸傀，铺天盖地，所向披靡！当年随吾征战，憾未完全复苏，其核心部分失落于某处极阴极煞之地。寻回此幡，方是吾九黎大军，重临天下之时！”
他并未提及阴仪碎片（早已被萧之祁夺回），而是将目标锁定在那件听起来就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战争凶器上。这既能转移族人对“神器不完整”的注意力，又能为即将到来的复仇与征服，找到最直接、最恐怖的武器。
“愿为神君寻回至宝！万死不辞！”
“找到屠神灭世幡！踏平仇敌！”
九黎战士的狂热被彻底点燃，纷纷嘶吼请战。
灰羽满意地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冰冷而狂野的光芒：“派出最勇锐的战士，最渊博的祭司，根据吾之感应，前往大陆各处极阴极煞绝地探查！不惜一切代价，寻回神幡！”
“谨遵神君法旨！”
九黎部落，这个沉寂了太久的战争机器，开始轰然运转。而灰羽，站立在祭坛之巅，眺望着北方，嘴角的弧度，冰冷而残忍。“萧之祁……蜀山……还有夜魂宫……等着吧。待我神幡在手，便是尔等……灭顶之时！”
三、 夜魂深宫 凡人吞魔
夜魂宫，最深、最暗的宫殿，这里连影子都仿佛被凝固。没有一丝光亮，唯有浓郁的、几乎化不开的黑暗在流动。
阴影王座之上，副宫主的身影模糊不清，仿佛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他缓缓抬手，指尖在胸前一划，一枚温润的、约莫巴掌大小、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微星辰流转的墨黑色玉佩，从虚无中显现，悬浮在他面前。
欺天神魂玉。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玉佩，那常年笼罩在阴影下的脸庞，竟随着玉佩光芒的流转，渐渐变得清晰起来。没有想象中的鬼气森然，也没有强者的威严霸道，反而是一张略显苍白、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的、中年文士般的面容。若非身在此地，手握此玉，任谁也无法将这张脸与那位权倾夜魂宫、令无数邪魔外道胆寒的副宫主联系在一起。
他是个凡人。一个没有灵根、无法修炼的凡人。
但他凭借超凡的智慧、狠辣的手段、以及对上古秘闻异宝的深入研究，找到了这枚“欺天神魂玉”。此玉神异无比，不仅能完美模拟出任何他想展现的气息、威压，更能辅助他施展一些无需自身灵力驱动的诡异秘术。正是凭借此玉，他模拟出虚妄境的恐怖威压与精纯鬼气，欺骗了夜魂宫上下数百年，以凡人之躯，驾驭群魔，一步步爬上副宫主的高位，暗中布局，将十殿阎罗逐一算计、分化、掌控、或清除。
他的目光，落在王座下方。那里，一道虚幻、几乎要消散的魂影，被无数漆黑的锁链贯穿、束缚，正是重伤濒死、被他以计谋骗入绝阵捕获的楚江王。
“副……宫主……” 楚江王的魂体剧烈波动，充满了惊骇与不甘，“你……你的气息……是假的！你究竟是谁？！”
副宫主，或者说，这位隐藏了数百年的凡人谋主，脸上露出一丝淡漠的、近乎嘲讽的笑容。“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宫主需要你，而我，也需要你。”
他不再多言，单手虚握欺天神魂玉，口中开始吟诵一段古老、拗口、充满不祥意味的咒文。同时，另一只手在虚空中勾勒出一个个复杂的黑色符文，打入楚江王的魂体。
“不！你不能！宫主不会放过你！啊——！”
楚江王凄厉的惨嚎在绝对黑暗的宫殿中回荡，却被完全隔绝。欺天神魂玉光芒大盛，散发出奇异的吸力。楚江王苦修千年、赖以成就虚妄境的鬼道本源、魂力精华、乃至对死亡、审判法则的领悟碎片，被一丝丝、一缕缕地从他魂体中强行剥离、抽出，化作精纯的黑色能量流，涌向副宫主，更准确地说，是涌向他手中的欺天神魂玉，再通过玉佩，以一种玄奥的方式，转化、灌注进他那具本应无法承载任何强大力量的凡人身躯。
过程缓慢而痛苦。楚江王的咒骂、哀求、诅咒，最终都化作了无意义的魂力悲鸣。他的魂体越来越淡，越来越虚幻。
而副宫主苍白的脸上，开始泛起不正常的红晕，额角青筋跳动，身体微微颤抖。以凡人之躯，强行吞噬、容纳一位虚妄境强者的全部本源，即使有欺天神魂玉这等异宝辅助，也如同将江河灌入小溪，痛苦与风险巨大。但他眼神中的疯狂与执念，支撑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丝属于楚江王的魂力被抽取殆尽。那贯穿魂影的锁链轻轻一震，楚江王残留的、最后一点意识痕迹，如同风中的灰烬，彻底消散。十殿阎罗之一，楚江王，就此形神俱灭，成为了他人登临绝顶的踏脚石。
副宫主手中的欺天神魂玉，光芒渐渐内敛，但其质感似乎变得更加温润深邃，内部流转的星辰也似乎明亮了一丝。而他本人，静静地坐在王座上，闭着双眼。
一股全新的、真实的、不再需要丝毫模拟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凶兽苏醒，缓缓从他身上弥漫开来。黑暗在他周身欢快地流淌、汇聚，仿佛拥有了生命。虚妄境！不再是欺瞒世人的伪装，而是真真切切，属于他自身的、虚妄初期的力量！
虽然这份力量来源于吞噬，或许不如苦修得来那般根基扎实圆融，带着明显的楚江王的鬼道特性，甚至有些驳杂，但力量的层次与总量，却是实打实的虚妄境！他，一个凡人，终于通过最残酷、最直接的方式，窃取、夺得了这足以傲视世间的力量！
他缓缓睁开眼，眼中仿佛有无尽黑暗漩涡在旋转，摄人心魄。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奔腾汹涌、足以撕碎山岳的力量，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混合着沉醉、狂喜与狰狞的笑容。数百年谋划，谨小慎微，如履薄冰，今日，终于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
宫主？哼，等你出关，这夜魂宫，还不知是谁的天下！不，等我完成“天妖祭”，获得那超越虚妄的力量……
他收敛气息，重新将欺天神魂玉隐入体内。此刻，他信心空前膨胀。十殿阎罗，都市王、楚江王已除，卞城王影舞是他最忠心的利刃，秦广王态度暧昧可随时拿捏，轮转王常年在外，其他几位（泰山王、平等王、宋帝王、五官王）要么早已陨落，要么被宫主派往绝地执行任务杳无音信。阎罗王冰璃？桀骜不驯，正好借影舞之手，将她推向北疆妖族对立面，或直接……
“来人。” 阴影中，一道模糊的影子浮现，无声跪地。
副宫主，不，现在或许该称他为新任的、真正的虚妄境强者，声音冰冷地吩咐：“传令影舞，北疆‘祭品’收集，加快进度。若冰璃拖延或抗命……她知道该怎么做。另外，新阎罗的遴选，加速。尤其是擅长魂魄鬼道之术的，楚江王的位置，需要有人顶上。”
“是。” 影子领命，融入黑暗。
宫殿重新陷入死寂。副宫主把玩着手中楚江王留下的阎君令牌，眼神幽深。快了，就快了。待天妖祭成，待新阎罗归位，这夜魂宫，这天下……他看向宫殿最深处，那里是宫主闭关的所在，一丝微不可察的、混合着忌惮与野心的寒光，从他眼底掠过。
宫主……魔主劫天的一缕残魄……你又能，压我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