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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回天下- 第87章 绝境断龙岭暗潮与抉择-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87章 绝境断龙岭暗潮与抉择
    一、 天痕闭,枷锁临

    断龙岭上,风声呜咽,带着坠龙渊方向传来的、永无休止的低沉嘶吼。天空,那道撕裂了许久、不断涌出污浊与绝望的“天痕”,在一阵令人心悸的、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呻吟的扭曲与嗡鸣后,边缘的光晕剧烈闪烁了几下,最终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抹平,彻底弥合,消失不见。

    刹那间,某种无形的、浩大而古拙的法则如同潮水般席卷过整个坠龙渊区域,乃至更远。这是“武域”世界自身规则的重新巩固与彰显,对一切“非我”力量的强烈排斥与压制。

    萧之祁与苏映雪几乎同时身躯微微一震,体内原本如臂使指、灵动磅礴的灵力骤然变得如同凝固的铅汞,晦涩沉重,再也无法顺畅流转,更遑论外放施展任何法术神通。识海深处,那柄似乎能开天辟地的“盘古斧”虚影与那朵圣洁无瑕的“十二品莲台”虚影,瞬间黯淡到了极致,如同风中残烛,仅剩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证明着它们的存在,所有玄妙的力量、道韵、特性加持,此刻尽数沉寂、隔绝。

    他们最大的依仗,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超凡根基,被此方天地的法则,无情地封印了。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但并无多少慌乱。千年的道心,早已让他们习惯了力量的起伏与环境的剧变。迅速内视己身,确认除了灵力被彻底压制冻结,真气(以此界标准衡量的四重天巅峰与后期修为)运转尚算正常,只是失去了灵力那润物无声的滋养与加持,显得略有些“干涸”和“平凡”。武技、身法、战斗意识、经验眼界,这些烙印在灵魂深处的东西,依旧存在。

    萧之祁握了握手中的“镇锋”。此刻,这柄曾承载“盘古斧”一丝道韵的巨剑,回归了它最原始的状态——一柄异常沉重、质地非金非石、布满玄奥天然纹路的无锋重剑。它依旧坚固无比,寒气森然,但对邪祟厄运的天然克制、斩断一切的特性,已微弱到近乎感知不到,只剩下材质本身带来的沉重与锋利。它现在更像一柄顶级凡铁铸就的、过于沉重的神兵利器,而非道器。

    苏映雪指间拂过“分水”双刀的刀鞘。这对短刀依旧轻薄锋利,流线完美,但那种净化、宁神的清灵之意已然无踪,只余下兵器本身的冷冽。它们现在是两把绝佳的近身格斗利器,仅此而已。

    “丹药效力恐十不存一,符箓…感应已绝,多半失效。储物之能,存取滞涩许多。” 苏映雪神识(如今仅能算强大的精神感知)微动,快速检查了一下随身的修真界物品,传音道。

    萧之祁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断龙岭上忙碌而压抑的人群,低声道:“无妨。真气、武技、手中兵刃,足矣。小心杨霆。”

    他们失去了俯瞰众生的高度,但并未失去行走人间的力量与心智。只是,前方的路,注定更加险峻。

    二、 岭上暗涌,人心浮动

    断龙岭大营,气氛比鬼哭林中的浓雾更加压抑。三皇子杨霆与四公主杨婉的队伍泾渭分明地驻扎,彼此间弥漫着肉眼可见的敌意与警惕。普通的士兵和低阶武者们窃窃私语,惶恐不安,既有对山下越来越近的厄运嘶吼的恐惧,也有对头顶上皇子皇女之间势同水火的忧虑。

    杨霆的营帐内,气氛阴冷如冰。杨霆背对着心腹和寥寥几位神色阴鸷的皇室供奉(为首的是一个双手干瘦如鸡爪、眼神飘忽的老者,人称“鬼手”),面朝帐壁,肩膀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极力压抑的狂怒与杀意。

    “禀明父皇与太子……杨帆……杨帆!” 杨霆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猛地转身,双眼布满血丝,“她必须死!还有那两个碍事的男女,也必须死!只有他们永远闭嘴,本王才有一线生机!”

    “殿下息怒。” “鬼手”供奉声音沙哑,如同铁片摩擦,“此刻他们与四公主同气连枝,又有金吾卫护卫,强攻不易,且易落人口实。”

    “那该如何?!” 杨霆低吼。

    “鬼手”眼中闪过毒蛇般的光芒:“厄运当前,战场之上,刀剑无眼,‘意外’…总是难免的。譬如,四公主所守的东段崖壁,年久失修,岩石松动…又或者,激战正酣时,某些淬了‘散功砂’的流矢,从‘厄运’方向‘误射’而来…再或者,传递军令时,某些字句稍微模糊那么一点…” 他干瘦的手指捻动着几枚蓝汪汪的细针。

    旁边另一名杨霆笼络的供奉,擅长用毒,阴**道:“属下可调制一些无色无味的‘软筋酥’,混入饮水中,不致命,却能让人在关键时刻真气运转迟滞那么一两个呼吸…在厄运潮中,一两个呼吸,便是生死之别。”

    杨霆脸色变幻,最终被疯狂取代:“好!就按你们说的办!‘鬼手’,你带人去东段崖壁‘检查防务’。‘毒蝎’,你去准备东西。其他人,盯紧杨婉和她身边每一个人,还有那两个男女!一有机会…”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与此同时,杨婉的营帐中,气氛同样肃穆,但多了几分坚定。杨婉、萧之祁、苏映雪、金吾卫副统领以及两名绝对忠诚的军官聚在一起。

    “杨霆绝不会罢休,山下厄运攻势日紧,哀恸女王气息越来越近,山体…似有震动。” 杨婉眉宇间带着忧色,但眼神清澈坚定,“我们力量薄弱,可信任者不多。断龙岭守军…态度暧昧。”

    她看向萧之祁和苏映雪,郑重抱拳:“萧大侠,苏女侠,如今之势,可谓内外交困,生死一线。杨婉再次恳请二位,与我等同心协力,共渡此劫!若能生还京城,今日之恩,杨婉与皇兄(太子杨帆)必十倍报之!皇室武库、秘藏、乃至大炎供奉之位,但凭二位取用!杨婉以杨氏先祖之名起誓,绝不负二位!”

    萧之祁沉声道:“殿下言重。同舟共济,分所应当。我等此行,本为追索一桩古老隐秘,并非为荣华富贵。眼下危机四伏,自当携手。只是我等闲云野鹤,恐难久居庙堂,此事了结,自当离去,还望殿下体谅。”

    苏映雪亦点头:“不错。当务之急,是应对眼前杀局与厄运。三皇子处心积虑,必有动作。需得小心饮食、防区安排、以及…身边之人。”

    杨婉闻言,松了口气的同时,对二人更生敬佩:“二位高义,杨婉铭记。我已命亲卫小心戒备,防区…尽量与几位还算中正的将领相邻。只是…” 她苦笑,“杨霆毕竟是我三哥,名义上仍是亲王,有些命令,我难以公然违抗。”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萧之祁道,“殿下可信之人不多,需得更谨慎。或许,可试着接触那些…并非铁了心追随杨霆的供奉。”

    说到供奉,此刻断龙岭上的几位高阶供奉,态度各异。

    营地深处,一处相对安静的营帐。雷老与火老相对盘坐,面色苍白,气息虚弱紊乱,显然在之前对抗哀恸女王时受创极重。两人皆是五重天修为,乃是此次随行供奉中地位最高者,本应有举足轻重的话语权,此刻却只能勉强运功疗伤,稳住伤势不恶化。

    “老三…太过火了。” 雷老闭着眼,声音低沉,“鬼哭林之事,已然逾矩。如今还想…唉。”

    火老咳嗽两声,嘴角溢出一丝血沫,苦笑道:“大哥,你我如今这般模样,还能做什么?劝阻?他会听吗?插手?怕是先把自己搭进去。太子与四公主…或许能过此劫,或许不能。但你我…首先得活着回到京城。”

    雷老沉默,最终长叹一声:“罢了…明哲保身吧。若真到了最后关头…尽量护着些不该死的人。”

    他们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让许多原本观望的中立供奉,也更加谨慎,不愿轻易站队。

    但也并非所有人都选择沉默。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供奉,在杨霆又一次试图以“统一调配”为名,想要调整杨婉防区兵力时,公开出言:“三殿下,四公主所部刚经历苦战,又需护卫萧、苏二位义士,兵力已然吃紧。东段崖壁险峻,易守难攻,不若由老朽带人去协防,也好让四公主专心应对正面之敌?” 虽未直接指责,但回护之意明显。杨霆脸色难看,却不好当面反驳这位资历颇深的老供奉,只能含糊应下,心中恨极。

    还有供奉,在路过杨婉亲卫值守之地时,“不小心”掉落一个小瓶,里面是几颗清香扑鼻的解毒丹,对多种阴毒有奇效。更有负责后勤的供奉,在分配为数不多的、能快速恢复真气的“回元散”时,悄悄给杨婉所部多分了一些。

    当然,也有如“鬼手”、“毒蝎”之流,死心塌地为杨霆卖命,活跃在阴暗处。

    地火门主像只肥胖的老鼠,在营地各处阴影里钻来钻去。他先去杨霆营地附近转了转,感觉到那里弥漫的低气压和隐隐的疯狂,缩了缩脖子。又溜达到杨婉营地外围,看到虽然戒备森严但秩序井然,尤其是看到萧之祁和苏映雪在营中行走时,那平静从容的气度(虽然感觉不到之前那种令人心悸的威压了,但依旧深不可测),眼珠乱转。

    “雷老火老都装死…三皇子这是要一条道走到黑啊,看他那眼神,吓人…四公主这边,虽然势弱,但有那两位煞星在,未必就输…何况还有太子…” 地火门主心里盘算着,打定主意,继续当他的墙头草,两边下注。他偷偷找到杨婉麾下一个负责打探消息的军官,神秘兮兮地塞过去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小心饮水,东崖石松”,然后不等对方反应过来,就一溜烟跑了。做完这些,他又溜回自己那偏僻的角落,继续“养伤”,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三、 女王之怒,暗箭伤人

    夜幕降临,但断龙岭无人能眠。哀恸女王那无孔不入的精神威压如同冰冷的潮水,一遍遍冲刷着岭上每个人的心灵防线。无尽的悲伤、绝望、痛苦、悔恨…种种负面情绪被强行勾起、放大。不少士兵精神崩溃,丢下武器,抱头痛哭,甚至有人疯癫般跳下悬崖。只有修为达到三重天以上,或心志特别坚毅者,才能勉强守住灵台一点清明,但也是痛苦不堪,战力大减。

    萧之祁与苏映雪道心坚固,虽无法力护持,但心境修为远超此界武者,受的影响相对最小,只是微微蹙眉。杨婉运转皇室秘传的《炎阳镇心诀》,以心火焚杂念,勉强支撑。杨霆则是以熊熊的野心和杀意,强行对抗着那悲恸之意,面目略显狰狞。

    “吼——!!!”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山下的嘶吼声骤然变得整齐划一,充满了狂暴的杀意。下一刻,如同黑色的海啸,无数厄运生物从黑暗中涌出,不再是杂乱无章的冲锋,而是分成了明显的数股,如同巨锤的锤头,狠狠砸向防线的几个关键节点!其中,数头身高超过三丈、由无数骸骨和腐肉拼接而成、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缝合巨怪”和“骸骨猛犸”格外显眼,它们冲锋在前,硬顶着滚木礌石和箭雨,用身躯为后面的厄运生物开路。

    真正的总攻,开始了!

    断龙岭上,瞬间变成了血肉磨盘。每一段城墙、每一处隘口都在爆发惨烈的厮杀。怒吼声、兵刃碰撞声、骨骼碎裂声、临死惨叫声混成一片。

    杨婉、萧之祁、苏映雪所在的防区,承受的压力尤其巨大。杨婉身先士卒,剑光如龙,每每在关键时刻救下遇险的士兵。萧之祁手持“镇锋”,虽无往日那种斩灭一切的气势,但大剑挥动间,依旧势大力沉,招式古朴凌厉,往往看似简单的一劈一砍,却能精准地破坏厄运生物的核心或关节,使其失去行动力。沉重的“镇锋”在他手中,如同没有重量,每一次挥击都带起沉闷的风声,将扑上来的厄运怪物连兵器带躯体砸得粉碎,展现出了神兵利器应有的锋锐与坚固。

    苏映雪的“分水”双刀则化作两团流动的银光,在她周身飞舞。刀光过处,无论是坚韧的腐化肌腱还是坚硬的骨骼,都被轻易切开。她身法飘忽,在混乱的战场上穿梭,每每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出刀,解救危局。双刀的锋锐,同样令人心惊。

    然而,暗箭也随之而来。

    一支原本射向厄运生物的流矢,在飞至半空时,箭头突然无声地碎裂,爆开一小团淡绿色的烟雾,恰好笼罩向杨婉所在的位置。杨婉虽惊不乱,屏息急退,剑风扫开烟雾,但仍吸入一丝,顿时觉得胸口微闷,真气运转稍滞。

    “小心毒烟!” 苏映雪清喝一声,身形一闪,已来到杨婉身旁,玉手一翻,一颗淡绿色的丹药(得自修真界,有清心辟毒之效,但在此界效果大减)弹入杨婉口中。同时,她目光如电,扫向箭矢来处,只见人影一闪,没入混乱的战场,不见踪影。

    另一边,萧之祁正与一头骸骨猛犸的粗大骨肢硬撼一记,“镇锋”斩入骨骼数寸,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突然,脚下立足的岩石毫无征兆地塌陷,露出一个被巧妙掩盖的浅坑,坑底竟插着几根淬毒的倒刺!与此同时,三支乌黑无光的短弩从侧面阴影中疾射而来,直取他背心要害。

    萧之祁临危不乱,足尖在塌陷的岩石边缘一点,身体硬生生横移半尺,避开毒刺,同时“镇锋”回扫,沉重的剑身如同门板般拍向射来的弩箭。“铛铛铛!” 三声脆响,弩箭被拍飞,但萧之祁也因力用偏了,身形微微一晃。那头骸骨猛犸抓住机会,另一只巨大的骨爪当头拍下!

    “哼!” 萧之祁眼中寒光一闪,竟不闪不避,吐气开声,体内真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虽然不及灵力),灌注于“镇锋”之中,原本古朴的剑身上,那些玄奥的纹路似乎微微亮了一瞬(极其微弱,几乎无人察觉)。他双手握剑,自下而上,一记毫无花巧的撩斩!

    “咔嚓!!!”

    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响起。骸骨猛犸那堪比精铁坚硬的巨大骨爪,竟被“镇锋”硬生生斩断!断口光滑如镜!猛犸发出痛苦的嘶吼(如果那算嘶吼),庞大的身躯踉跄后退。萧之祁也被反震之力震得手臂发麻,心中暗凛:失去灵力加持,仅凭真气驱动这沉重的“镇锋”,对自身负荷也极大。但此剑的锋锐与坚固,确实超凡。

    苏映雪那边也遇到了麻烦。她正以精妙身法游走,斩杀数头厄运行尸,忽然感觉侧面一股腥风袭来,想也不想,双刀交错格挡。“铛!” 一声巨响,一股巨力传来,苏映雪借力飘退,定睛一看,竟是一头潜伏在尸堆中的、类似巨型尸蝎的怪物,尾巴的毒钩闪烁着幽蓝的光。这怪物出现的时机和位置,太过巧合。

    “果然按捺不住了。” 苏映雪眼神冰冷,她肩头之前被毒烟擦伤的地方,此刻传来更明显的麻痒感,显然是暗算者所用之毒非同一般。她服下一颗丹药暂时压制,双刀一振,主动迎向尸蝎怪物。

    战场上,类似的“意外”和“巧合”不断发生,目标明确指向杨婉和萧苏二人。金吾卫中也出现了混乱,有传令兵传递了前后矛盾的命令,导致一小队精锐被困。杨婉气得脸色发白,却因在混战中,难以立刻揪出黑手。

    就在防线因内外夹击而开始动摇时,一处被杨霆“安排”、由一名能力平庸且疑似被收买的偏将负责的防区,终于支撑不住,被数头缝合巨怪硬生生撞开了缺口!潮水般的厄运生物涌入,直扑杨婉所部的侧翼!

    “殿下小心!” 副统领目眦欲裂。

    就在这危急关头,杨霆带着“鬼手”供奉等一批“精锐”,“及时”出现了。但他们并未直扑缺口,反而从侧面“包抄”过来,行动间不紧不慢,隐隐有将杨婉所部与主阵地隔开,甚至逼向更多厄运生物的态势。

    “皇妹莫慌!为兄来助你!快向我这边靠拢!” 杨霆高声喊道,脸上带着“焦急”,手中长剑挥舞,斩杀着靠近的零散厄运生物,但他所处的位置和他手下队伍的移动方向,却让杨婉等人突围的路线变得更加狭窄和危险。

    杨婉挥剑斩开一头扑来的腐烂飞兽,回头怒视杨霆,眼中几乎喷出火来:“杨霆!到了此时,你还要演这戏码?!想要我性命,何不亲自上来,做个了断!”

    杨霆脸色一沉,眼中杀机毕露,却仍假惺惺道:“皇妹何出此言?为兄一片好心,你竟如此误会!快随我杀出去,与主力汇合!” 他手下队伍又向前压迫了数步。

    四、 绝地抉择,孤注一掷

    “轰隆——!!!”

    就在这内部剑拔弩张、外部危如累卵的瞬间,异变再起!整个断龙岭猛然剧烈摇晃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巨大的裂缝如同狰狞的伤疤,在山体岩壁上蔓延开来,碎石簌簌落下,几处较小的哨塔甚至直接坍塌!哀恸女王似乎失去了耐心,不再满足于驱使厄运进攻,而是要直接撼动这阻挡她的大地根基!

    山崩地裂,近在眼前!内外交困,真正的绝境降临!

    无论是杨霆、杨婉,还是普通士卒,脸上都露出了绝望之色。在这天地伟力般的威胁下,个人的恩怨、算计,似乎都变得渺小可笑。

    “内斗无益!” 一个沉静却清晰的声音,压过了嘈杂的厮杀和山体的轰鸣。萧之祁手持“镇锋”,大步走到双方对峙的空隙处,身上沾满污血,目光却锐利如常。苏映雪紧随其后,双刀低垂,气息平稳。

    萧之祁的目光扫过杨霆,扫过杨婉,扫过周围奋力厮杀、脸上却带着绝望的将士,朗声道:“山崩在即,厄运不退,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争吵、暗算,能挡住这山崩地裂?能杀尽这无穷厄运?”

    他的话如同冷水,浇在众人心头。连杨霆也一时语塞。

    苏映雪接口,声音清越,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人心的力量:“哀恸女王驱动如此浩劫,其本体或力量核心,必在这厄运狂潮深处!不毁其源,不破其根本,杀再多的厄运怪物,也只是拖延时间,终将被这狂潮与山崩吞没!”

    萧之祁点头,斩钉截铁道:“我二人,愿潜入下方,寻其根源,拼死一搏!或可觅得一线生机!”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潜入下方那无边无际、嘶吼震天的厄运狂潮?寻找那恐怖女王的源头?这简直是十死无生的疯狂之举!

    杨婉娇躯一震,看向萧苏二人,眼中瞬间涌上复杂难言的情绪,有震惊,有敬佩,更有深深的担忧。“不可!下面太危险了!你们…”

    “殿下!” 萧之祁打断她,目光坚定,“此乃唯一生路。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搏此一线!但我二人需要时间!”

    他转身,目光如电,直视杨霆,声音铿锵:“三殿下,四殿下!此刻,恩怨暂且放下!请二位联手,统帅岭上所有力量,死守此地,为我二人争取时间!同时,立刻派人寻找山体裂缝关键处,设法加固延缓!若我等侥幸功成,厄运自退,山崩或止!若不成…”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杨霆瞳孔收缩,心中念头急转。让这两个心腹大患去执行这必死任务?简直求之不得!若他们成功,自己也算指挥若定,有功无过;若他们失败,葬身厄运之口,正好除去眼中钉,自己或许还能趁乱…他几乎瞬间就有了决断。

    “好!” 杨霆脸上露出“动容”之色,甚至带上了一丝“悲壮”,“萧义士,苏女侠高义!为国为民,不惜以身犯险!本王岂是贪生怕死、不顾大局之人?本王在此立誓,必与四皇妹携手,死守断龙岭,直至最后一兵一卒!为二位义士,争取时间!” 他说得大义凛然,心中却在冷笑。

    杨婉紧咬下唇,看着萧之祁和苏映雪平静却决然的面容,知道这是绝境中唯一可能的机会。她重重点头,声音有些哽咽:“萧大哥,苏姐姐…务必…活着回来!这里,交给我!杨婉在此立誓,人在岭在!”

    “人在岭在!” 周围残存的金吾卫,以及部分被萧苏二人勇气感染的将士,也红着眼睛吼道。

    雷老与火老的营帐中,两位老者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望向萧苏二人所在的方向,沉默片刻,雷老轻轻叹了口气,火老则低声道:“后生可畏…若天不绝我大炎…”

    地火门主躲在人后,悄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中暗道:“疯子…都是疯子…不过,老祖我这次好像押对宝了?至少四公主这边,有点气数…”

    “事不宜迟!” 萧之祁对苏映雪一点头。两人不再多言,各自服下身上仅存的、能短暂激发潜力或镇压伤势的丹药(药效已大打折扣,但总胜于无)。萧之祁握紧了冰凉的“镇锋”剑柄,苏映雪指尖拂过“分水”双刀。

    下一刻,在无数道或震撼、或担忧、或敬佩、或阴冷的目光注视下,两人身形如大鹏展翅,又如鹰隼掠空,自断龙岭防线一处被厄运冲击得最猛、也最混乱的缺口,逆着那汹涌澎湃的黑色狂潮,纵身跃下!

    “镇锋”的暗沉剑光与“分水”的流银刀芒,在黎明的微光与无尽的黑暗中,只闪烁了一瞬,便被无穷无尽的、嘶吼着的厄运生物彻底吞没。

    断龙岭上,惨烈的攻防战进入了最血腥、最残酷的阶段。杨婉抹去眼角一丝湿意,举起长剑,厉声道:“众将士,随我死战!为萧大侠、苏女侠,杀出一条生路!”

    “杀!!!”

    而在下方,那充斥着无尽悲恸、死亡与毁灭的厄运之海中,萧之祁与苏映雪,如两粒投入沸油的冰晶,开始了他们失去所有超凡依仗后,最为艰险,也最关乎生死存亡的征程。他们的前方,是哀恸女王的怒火源头,是毁灭的深渊,亦或是…那渺茫的唯一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