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郭叹了口气，转头看了张虎一眼。
张虎的脸从涨红变成铁青，又从铁青变成惨白，两只大手攥得骨节咔咔作响，整个人像一尊即将爆发的火山。
赵天一叹了口气，伸手按住张虎的肩膀：“虎子，冷静。”
张虎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扇木门，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吱嘎声持续了大约两三分钟，然后停了。
又过了一会儿，木门从里面打开，林小婉走了出来，头发有些凌乱，衣领也有些不整，手里依然提着那个布袋，但布袋已经空了。
她站在门口，回头朝门内笑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媚意：“那我明天再来看你。”
门内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事后的餍足：“行，明天早点来。”
林小婉掩上门，转身往巷口走，走了几步，一抬头，看见了站在槐树阴影里的三个人。
她的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微微放大。
赵天一靠在树干上，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老郭站在旁边，似笑非笑地上下打量着她。张虎站在最前面，一米八几的壮汉，像一堵墙一样堵在巷口，拳头攥得死紧，眼眶通红。
林小婉的反应很快，脸上的僵硬只持续了一秒，立刻换上了一副惊讶的表情，快步迎上来：“虎哥？你怎么在这儿？”
张虎没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她。
林小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目光躲闪了一下，又强撑着笑容，伸手想去拉张虎的胳膊：“虎哥，你别误会，我哥他身体不好，我给他送点粮食……”
“你哥？”张虎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喉咙，“你哥在里面叫你明天早点来？”
林小婉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张虎已经越过她，大步走向那扇木门，抬起一脚踹了过去！
“轰！”
木门连着门框一起被踹飞，砸进屋里，发出一声巨响。
屋里传来一声惊叫，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和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张虎弯腰钻进低矮的门洞，赵天一和老郭跟在后面，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屋里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角堆着一些杂物。
床上被褥凌乱，一个瘦弱的男人只穿着一条短裤，跌坐在地上，脸上带着惊慌和恼怒，正是那个末世前理发的托尼老师。
托尼老师看见张虎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吓得往后缩了缩，声音发抖：“你……你是谁？你要干什么？小婉！小婉你找巡察队啊！”
林小婉从门外冲进来，挡在托尼老师面前，张开双臂，像一只护崽的母鸡，冲着张虎喊道：“虎哥！你别乱来！他真的是我哥！”
“你哥？”张虎低头看着林小婉，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哥在床上叫你明天早点来？”
林小婉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张虎没再看她，目光越过她，落在缩在地上的托尼老师身上，一字一顿地说：“从现在起，你不再是城主府的员工了，我也不会再给你一粒粮食。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出屋子，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里。
赵天一看了一眼屋里脸色惨白的林小婉和缩在地上的托尼老师，没有说什么，转身跟了上去。
老郭走在最后，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那对男女，啐了一口唾沫，也转身走了。
三人走出老槐树巷子，张虎蹲在巷口的路边，低着头，两只大手插进头发里，一言不发。
赵天一走到他旁边，蹲下来，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递过去。
张虎没接，赵天一也没催，把烟叼在自己嘴上，点上火，吸了一口。
夜风吹过巷口，把烟雾吹散。
过了好一会儿，张虎才闷声开口，声音沙哑：“天哥，我是不是特别蠢？”
赵天一吐出一口烟雾，看着烟雾在路灯下消散，慢悠悠地开口：“蠢倒不至于，就是有点缺心眼。
这末世，人心隔肚皮，你拿真心对别人，别人拿你的真心喂狗。吃一堑长一智，以后长个心眼就行了。”
张虎没接话，低着头，不说话。
老郭站在旁边，把烟头摁灭在鞋底，拍了拍张虎的肩膀：“行了，别跟个娘们似的磨叽。早点回去睡觉，大不了我明天给你找十个八个小姑娘陪你。”
张虎站起身，抹了一把脸，冲赵天一和老郭点了点头，声音虽然还有些闷，但比刚才有精神多了：“天哥，郭叔，我回去了。”
赵天一点了点头，目送张虎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老郭站在旁边，看着张虎远去的方向，叹了口气：“这小子，经了这一遭，应该能长大不少。”
赵天一没接话，转身往回走。
老郭跟上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对了，那个托尼老师，要不要我让人……”
“不用。”赵天一脚步不停，“一个靠女人养的小白脸，翻不起什么浪。现在两人都没有工作，让他活着，比杀了他更难受。”
老郭嘿嘿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两人在岔路口分开，赵天一独自回了城主府。
赵天一回到城主府五楼时，客厅的灯还亮着。秦若寒穿着一件宽松的居家服，坐在沙发玩着俄罗斯方块。
听见门响，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确认没有受伤的痕迹，才收回视线：“回来了？”
“嗯。黑蛇帮和铁手帮的事你知道了吧？”
秦若寒点头：“知道了，没了一个序列七，又多了一个序列七。”
“额，不是还死了不是序列者和普通人吗？”
秦若寒抬头看了他一眼：“重要吗？”
“额，好吧！陈曦的修为可能有些虚浮，她毕竟是被强行推上去的。”
秦若寒白了他一眼：“你都没有问清楚就下结论！陈曦的实力很扎实，而且她已经达到突破序列六瓶颈，只要完成晋升条件就能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