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松开麻袋，喘着粗气，指着老太太：“这是我娘，七十多了，腿脚不好，走不了远路。车上装的都是粮食和被褥，我让她上车坐着，这婆娘非要拦着！”
女人抹了一把眼泪，声音沙哑：“车上装的是一家五口活命的粮食！卸下来你娘坐上去，到了新长安我们吃什么？喝西北风吗？”
赵天一没有急着评判谁对谁错，转头问了一句：“你们家有几个人？”
男人愣了一下，老实回答：“我、我婆娘、我娘，还有两个孩子，大的八岁，小的三岁。”
赵天一又看了一眼牛车上的物资，确实堆得满满当当，粮食、被褥、锅碗瓢盆，还有一些零碎的日用品。
如果卸下来让老太太坐上去，这些物资就得扔掉一部分，或者由人力背负前行，对于一个需要长途跋涉的家庭来说，确实是不小的负担。
他没有批评男人，也没有指责女人，而是伸手从自己腰间解下一个布袋，掂了掂重量，递给男人：“这里面是十斤肉干，够你家大人孩子吃好几天的。让你娘上车，物资不用卸。”
男人愣住了，看着赵天一递过来的布袋，没有立刻接，嘴唇哆嗦了几下，眼眶先红了：“赵城主……这……这怎么好意思……”
赵天一直接把布袋塞进他怀里：“拿着。老人家腿脚不好，走长路容易出问题。到了新长安，安顿好了，有的是力气干活挣粮食，不差这一时的半点儿。”
男人攥着布袋，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只憋出一句：“谢谢赵城主……谢谢赵城主……”
老太太也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泛着泪光，颤巍巍地想站起来给赵天一道谢，被赵天一按住了肩膀：“大娘，您坐着就好。到了新长安，有安稳日子过。”
围观的人群安静了片刻，然后不知是谁带头鼓了一下掌，掌声再次响起，比在平安县广场上那次更热烈，也更真诚。
赵天一跟本不缺这点物资，有了这一出，他的名声会更好，平安县的人会更好融入新长安。
队伍重新上路后，气氛明显比上午轻松了许多。人们的脚步轻快了些，说话的声调也高了几分，偶尔还能听到一两声孩子的笑声。
下午的路程同样顺利，没有遇到大规模的诡异袭击。
夜里队伍还在赶路，这么多人赵天一可不敢停下来，万一出现了什么意外就麻烦了。
夜里凌晨时分，队伍抵达了新长安的外城西门。
城墙上已经接到了通知，早早打开了城门。宋云带着一支后勤队在门口等候，旁边还搭了几个临时帐篷，摆着几口热气腾腾的大锅，粥香飘散在夜里。
第一批到达的难民看到那几口冒着热气的大锅，许多人当场就红了眼眶。
有人在路上忍了一路的眼泪，在看到那几口粥锅的瞬间终于绷不住，蹲在路边捂着脸哭出声来。
赵天一站在城门边上，看着人群在后勤队的引导下有序进城，登记、领粥、分配临时住处，一切按部就班，没有出现混乱。
宋云忙里抽空跑过来，压低声音汇报：“赵副城主，内城西区腾出了两排空房，暂时安置了三百人，剩下的安排在军营里，等明天再分流到各个安置点。粮食和药品都已经入库，够这批人吃半个月的。”
赵天一点了点头：“辛苦你了。第一批之后还有三批，总数五千人左右，后续的安置方案你提前做好规划。”
宋云应了一声，又跑回去继续忙活了。
赵天一在城门口站了一会儿，确认一切运转正常，才转身往内城走去。
他回到城主府五楼时，秦若寒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扫了一圈，确认没有明显的伤势，才放下书：“回来了？听说路上没出什么大乱子。”
“还行，比预想中顺利。”赵天一在她旁边坐下，端起她那杯凉茶灌了一口，“平安县那边，周建国已经同意并入新长安了，五千人分批转移，今天是第一批。”
秦若寒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周建国是个聪明人。他做出这个决定，说明平安县的实际情况比他表现出来的还要糟糕。”
“确实。”赵天一放下杯子，“香火教那个序列六虽然死了，但平安县本身的底子已经撑不住了。
诡异实力越来越强，没有序列六坐镇，早晚要出事。与其等到弹尽粮绝再求救，不如趁手里还有点筹码，主动找个靠谱的下家。”
秦若寒没有再追问细节，转而说道：“第二批什么时候到？”
“三天后。周建国和陈曦带队，秦天护送。”
秦若寒嗯了一声，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说了一句：“没有完成晋升条件吗？”
赵天一靠在沙发靠背上，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没有。那个序列六是自杀的，挖心而死。我的诅咒虽然削弱了他，但没有直接完成最后一击。晋升条件判定没通过。”
秦若寒没有安慰他，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那就等下一个。序列六又不是只有这一个。”
赵天一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我先去洗个澡，两天一夜没合眼，困得不行。”
秦若寒嗯了一声，重新拿起那本书，翻到折角的那一页。
赵天一洗完澡出来，换了身干净衣服，整个人清爽了不少。他没有立刻去睡，而是先去了一趟书房，看了一眼众生愿力灯。
灯身泛着一层温润的暖光，愿力浓度比出发前又提升了一截。他伸手触碰灯身，面板上的享受值跳动了一下。
【享受值：428 → 2437】
两天时间，增长了大约两千点，只要突破到序列五，众生愿力灯就能笼罩整个新长安。
想到这里，他的口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又想到没有拿到人头，让他十分不爽。
他收回手，退出书房，回到卧室，倒在床上，几乎沾枕就睡着了。
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
他醒来时，窗外天色已经偏西，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带。
他躺在床上放空了几秒，然后翻身坐起来，揉了揉脸，穿好衣服走出房间。
客厅里空无一人，餐桌上压着一张纸条，是秦若寒的字迹，笔画凌厉干脆：“我去东区农田了。粥在锅里，自己热。”
赵天一笑了笑，把纸条叠好放进口袋，去厨房热了粥，就着一碟咸菜吃完，然后出门去了外城。
外城比前两天热闹了不少。
街道上多了许多陌生的面孔，大多是平安县第一批转移过来的难民，有的在排队领取物资，有的在后勤人员的引导下寻找临时住处。
他转了一圈，确认安置工作进展顺利，没有出现大的纰漏，决定让建筑序列者将城墙全部加固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