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供奉双臂交叉挡在身前,黄铜色的石质外壳在诅咒侵蚀下发出滋滋的声响,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双腿发力,开始向远处逃跑。
他的判断很正确——正面硬抗一位序列六的诅咒和另一位序列六的近身缠斗,再加上体内那股不断侵蚀生机的诅咒之力,继续打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但他跑不掉。
秦天比他更快。在沙供奉转身的瞬间,秦天已经化作一道漆黑的残影,后发先至,截断了他的退路。
长刀横斩,砍向沙供奉的腿关节。
沙供奉被迫止步,右腿横扫试图逼退秦天,但秦天早已料到他的反应,在刀锋落空的瞬间身形下沉,一记扫堂腿踢在他受伤的左膝后方。
沙供奉左膝一软,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向前踉跄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
赵天一抓住了这个破绽。
他双手结印,体内的诅咒之力快速流失,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紫黑色丝线,无声无息地穿透沙供奉胸口的灰肤裂纹,不断侵蚀他的内脏。
沙供奉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道细小的裂纹中渗出一缕紫黑色的雾气,浑浊的乳白色眼珠里第一次浮现出恐惧的神色。
他想张口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气泡声。
下一秒,他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一圈尘土。灰黑色的皮肤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灰白干枯,像一尊风化多年的石像。
【怨魂咒师晋升条件:以诅咒能力击杀一位序列六(1/1)】
【是否立即晋升?】
赵天一脑海中闪过这道提示,吐出一口浊气,没有立刻选择晋升。
沙供奉一死,红岩城彻底乱成一团。
王富贵在半空中与秦若寒缠斗,余光瞥见沙供奉倒地不起,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咬牙骂了一句什么,一掌逼退秦若寒,身形开始向后撤退。
那个侏儒老吴见势不妙,也不再与陈曦纠缠,甩出一团灰黑色的浓雾掩护,身形急速向车队方向遁去。
畸形怪物倒是想跑,但它被红衣嫁娘死死缠住,脱身不得。红衣嫁娘虽然也被它抓伤了几处,但人偶不知疼痛不知疲倦,硬生生将它拖在原地。
赵天一目光扫过全场,确认局势已经彻底倒向新长安这边,才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在序列之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王富贵,你以为新长安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王富贵听到了赵天一的话,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撤退的脚步。
他肥硕的身躯在土黄色序列之力的托举下,向后急速掠去,同时双手连连挥动,一道道土墙从地面接连升起,试图阻隔秦若寒的追击。
秦若寒一剑斩碎第一道土墙,身形没有丝毫停滞,第二道、第三道土墙也在青色剑罡的绞杀下接连崩碎。
但王富贵趁着这短暂的间隙,已经退到了车队前方。
他没有立刻上车逃跑,而是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件东西,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令牌,令牌表面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独眼,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令牌上。
令牌上的独眼骤然睁开。
一股远超序列六的恐怖气息,从令牌中轰然爆发,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峰,从天而降,压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赵天一瞳孔骤缩。
那股气息不是序列六,甚至不是序列五,至少是序列四,甚至更高层次的存在留下的力量烙印。
令牌上的独眼缓缓转动,冰冷的视线扫过城墙上的每一个人,最终定格在赵天一身上。
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令牌中传出,如同从极遥远的时空穿透而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何人敢伤我徒儿?”
声音不大,却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几个序列等级较低的城防队员当场闷哼一声,口鼻溢血,瘫软在地。
赵天一胸口一闷,体内的序列之力在这股威压下开始沉寂!
他强行稳住心神,没有后退,目光死死盯着那枚悬浮在王富贵身前的黑色令牌。
秦若寒落在赵天一身侧,手中长剑横在身前,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凝重。
陈曦也落在了城墙上,双翼收拢,暗红色的瞳孔紧紧锁定那枚令牌,浑身肌肉紧绷,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击的猎豹。
秦天没有退回城墙,而是隐入城墙根下的阴影中,气息完全收敛,如同一块无声的石头。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只有那枚悬浮的令牌,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独眼冰冷地注视着城楼上的众人。
王富贵站在令牌后方,脸上的肥肉因为失血而显得有些苍白,但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朝城楼上的赵天一扬了扬下巴:
“赵副城主,我早就说过,我这人比较惜命。出门不带足了保命的东西,心里不踏实。”
赵天一站在城楼上,与那枚悬浮的黑色令牌对视。
令牌上的独眼冰冷漠然,像是一尊远古神只在俯瞰蝼蚁。
那股远超序列六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压在每个人肩头,连空气都变得粘稠了几分。
但他没有后退,也没有跪下。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枚令牌,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原来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不过,一道隔着一个世界传来的力量烙印,吓唬吓唬小孩子还行。
前辈若是真身在此,我或许还会给几分面子,就凭一道令牌,想让我新长安低头?”
赵天一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上面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而且这股力量正在被这个世界排斥!
令牌上的独眼微微眯了一下。
那道苍老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多了一丝审视的意味:“小辈,你叫什么名字?”
“赵天一。”
“赵天一……”那道声音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咀嚼什么意味深长的东西,沉默了几息,才继续说道,
“能杀我徒儿的供奉,确实有几分本事。但你若以为凭这点本事就能不把我放在眼里,那就太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