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一后退一步，目光却没有从那颗悬浮的晶石上移开。
晶石内部那缕流动的金色能量在他的注视下缓缓旋转起来，像是一条被惊醒的蛇，在透明的牢笼中舒展身体。
那股“饥饿感”变得更加清晰，不再是模糊的直觉，而是实实在在的精神层面的触碰，这颗晶石有某种程度的活性，或者说，它内部封存的东西是活的。
他没有贸然靠近祭坛，而是站在原地，将感知全力铺开。
塔内空间的诅咒浓度比外界高了数倍不止，而且性质单一，纯粹的沙化诅咒，是从这颗晶石中源源不断地渗透出来的。
这种浓度的诅咒，序列六以下的生灵踏入这座大厅，不出十息就会开始脱水、皮肤龟裂、血肉沙化。
但对赵天一来说，这些诅咒之力就像是温水浴，不仅无害，反而在被动地滋养他的污秽大师体质，让他的恢复速度比在外界还要快上一截。
他绕着祭坛走了半圈，仔细观察着地面上的符文阵列。
符文的主体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文字体系，比外面石板上的沙暴之主留言更加古老，线条更加简练抽象。
但在符文阵列的边缘位置，他看到了几处熟悉的纹路，与他在新长安秘境中见过的封印符文如出一辙，只是细节上略有差异。
他在祭坛东侧停下脚步。那里的符文阵列有一处明显的缺损，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部暴力破坏过，
缺口边缘的石材呈现出放射状的裂纹，中心有一个拇指粗细的孔洞，直通祭坛内部。
这个祭坛被人动过手脚。不是建造者留下的痕迹，是后来者试图取走晶石时留下的痕迹。
但那个人失败了，晶石依然悬浮在符文阵列的中心，完好无损。
赵天一站直身体，目光重新落回那颗晶石上。
晶石内部的能量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注视，旋转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那股饥饿感变得更加迫切，甚至带上了一丝蛊惑的意味，像是在对他说：靠近我，触碰我，拿走我。
他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急什么。”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走向大厅西侧的墙壁。
墙壁上镶嵌的暗黄色晶石排列成某种规律性的图案，他伸手触摸其中一块晶石的表面，指尖传来温热光滑的触感。
这不是普通的照明晶石，是某种储能介质，与祭坛中央的晶石属于同一套能量循环系统。
他收回手，沿着墙壁走了一圈，确认了大厅内没有其他出口或隐藏机关，才重新走回祭坛前。
他没有去碰那颗晶石，而是在祭坛边缘盘腿坐了下来。
然后他开始释放自己的诅咒之力。
紫金色的诅咒雾气从他周身涌出，如同活物般沿着地面蔓延，接触到祭坛边缘的符文阵列时，符文像是被点燃了一般，逐一亮起暗黄色的光芒。
光芒沿着符文的纹路向祭坛中心蔓延，最终触碰到那颗悬浮的晶石。
晶石猛地一震。
内部那缕金色的能量像是被激怒了，疯狂旋转起来，撞击着晶石的内壁，发出一阵阵细微的、如同钟鸣般的震颤声。
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晶石中涌出，开始疯狂吞噬赵天一释放出的诅咒之力。
赵天一没有抵抗，任由那股吸力抽取他的力量。
紫金色的诅咒之力如同一条源源不断的河流，从他体内涌出，涌入祭坛，涌入晶石。
晶石内部的能量在吞噬了大量诅咒之力后，开始发生变化。
那缕金色的能量逐渐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紫黑色，旋转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像是吃饱了的猛兽开始犯困。
赵天一依然没有停止释放。
他体内的诅咒之力仿佛无穷无尽，在污秽大师体质的支撑下，他的恢复速度几乎跟得上消耗速度。
更何况，这座大厅本身就是一座诅咒富矿，他一边释放一边吸收空气中的沙化诅咒补充自身，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大约过了一刻钟。
那颗晶石终于停止了旋转，静静地悬浮在符文阵列中心，内部的金色能量已经完全转变成了紫黑色，散发出的气息也从最初的“饥饿”变成了“餍足”。
呵呵，原来是我多想了。
我还以为有多能吃呢，能将我整个人吞掉；没想到连我体内的序列能量都没有全部吞噬。
赵天一这才站起身来，走到祭坛前，伸出手，稳稳地握住了那颗晶石。
这一次，晶石没有再抗拒。
入手温润，像是握着一颗被阳光晒暖的鹅卵石。
他轻轻一提，晶石便脱离了符文阵列的束缚，被他握在掌中。
在晶石脱离祭坛的瞬间，整座大厅的暗黄色晶石同时熄灭，穹顶和墙壁上的符文光芒也随之黯淡下去，只剩下赵天一掌心那颗晶石散发出的紫黑色微光，照亮了周围数尺的范围。
紧接着，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地底传来，整座残塔开始轻微震动。
祭坛下面的地面缓缓裂开，露出一个巨大的空洞，团团楼梯盘旋而下。
“有意思。”他低声自语了一句，将晶石收进珍宝盒里，然后从腰间取下一根荧光棒，掰亮，扔下地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