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一从砖窑废墟中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左臂外侧的骨纹印记、胸口暗红色的轿形印记、右臂外侧的车轮印记，三道纹身在晨光下若隐若现，又很快隐入皮肤之下，恢复如常。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握拳又松开，感受着体内两股序列五力量并行运转的微妙平衡。
污秽大师的紫金色诅咒之力如同一条深沉的大河，在经脉中沉稳流淌；
万宝共生主的淡金色光芒则像一层细腻的镀层，附着在骨骼和经络表面，两者互不干扰，甚至隐隐有互相增益的趋势。
“双序列五。”他低声自语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这下就算真碰上 A 级诡异，也能从容应对了。”
他没有立刻返回新长安，而是先在砖窑废墟周围转了一圈，测试了一下新能力的实战效果。
他随手捡起一块半埋在土里的碎瓷片，指尖触碰的瞬间，万物聆听自动激活——瓷片的历史画面如流水般闪过他的脑海：
一百三十年前烧制于邻省一家民窑，八十年前被人打碎丢弃于此，历经三代野草生长和根系缠绕，
釉面下的胎体已经酥化，内部结构布满微裂纹，承重极限不超过三公斤，适合做小型容器的修补材料，不适合作为武器或工具基底。
赵天一松开瓷片，拍了拍手上的灰。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给整个世界都加了一层“说明标签”。
他又测试了万宝加身的实战效果。意念一动，左臂外侧的骨纹印记亮起，窥伺手骨瞬间从皮肤下剥离出来，在空中完成从液态到固态的转化，稳稳落入他掌中。
他随手一挥，手骨脱手飞出，在三十米外一棵枯树上绕了一圈，五根指骨如同活物般抓握住一根碗口粗的树枝，轻轻一拧，树枝应声而断。
他召回手骨，又尝试了红冥嫁魂轿的远程调度。
胸口印记微热，红衣嫁娘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他身侧，比以往 summoned （召唤）的速度快了将近一倍，而且维持实体形态所需的序列能量消耗减少了约三分之一。
“好用。”他给出了简短的评价，然后收回所有奇物，转身朝新长安的方向走去。
回到新长安时，已经是上午九点多。
城门口的队伍排得不长，几个进城卖山货小贩正在接受例行检查，看见赵天一走过来，纷纷让开一条路，有人点头致意，有人喊了声“赵城主好”。
赵天一一路点头回应，穿过城门，沿着主干道向内城走去。
他先去了城防指挥部，找秦天了解了一下他离开这两天新长安的运转情况。
秦天正趴在桌上对着一张手绘的周边地图标注着什么，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是赵天一，放下笔揉了揉眉心：“回来了？华山那边怎么样？”
“有点收获，也发现了一些新情况，回头细说。城里这两天有事吗？”
“没什么大事。”秦天翻开桌上的值班日志，“你走那天下午，西边来了一支商队，说是从‘白石堡’过来的，
想用一批药品和工具换粮食。秦若寒接待的，谈成了，换了三千斤粗粮给他们。商队昨晚就走了。”
“白石堡？什么来路？”
“一个新立的庇护所，大概三四千人，领头的是个序列七的动物序列，自称‘白狼’，看着不像坏人，但也留了个心眼，没让他们进内城。”
赵天一点了点头，又问了几句城防轮值和物资消耗的情况，确认一切正常，才离开指挥部。
他没有直接回城主府，而是拐去了外城的卫生室。
徐颜正坐在诊桌后面给一个手臂上长了诡异感染疮的居民换药，动作麻利，嘴里还不忘叮嘱注意事项。
看见赵天一进来，她手上动作没停，只是抬了一下眼皮：“回来了？乐乐呢？”
“在城主府睡觉。昨天爬山累坏了。”
徐颜没再多问，专心处理完手头的伤口，等那个居民道谢离开后，才摘下沾了血污的手套丢进废物桶，走到水池边洗手。
“你来找我，不只是为了报平安吧？”
赵天一靠在门框上，笑了笑：“什么都瞒不过你。我来是想问你一件事，你对新长安的孤儿情况熟不熟？”
徐颜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过头看他：“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有一件奇物，可以植入普通人体内，让对方获得序列能力，起步序列七，最高能成长到序列六。”
赵天一没有隐瞒，“我想找一个合适的人选来继承这件奇物。”
徐颜沉默了几秒，把毛巾挂回钩子上，转过身来面对他：“你确定要把这么珍贵的东西给一个外人？”
“正因为珍贵，才要慎重挑选。”赵天一认真道，“我需要一个心性过关、背景干净、有成长潜力的人。孤儿优先，没有家族牵扯，忠诚度更容易培养。”
徐颜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倒是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谁？”
“外城安置区，一个叫小七的女孩。今年十五岁，平安县移民过来的，父母在迁徙途中为了掩护她，被诡异拖走了。
她一个人跟着队伍走到了新长安，一路上没哭没闹，还帮着照顾了好几个更小的孩子。”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这孩子我接触过几次，性格坚韧，不怯场，脑子也灵活。最重要的是，她眼里有光，不是那种被末世磨灭了希望的样子。”
赵天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在哪儿？我想见见她。”
“这会儿应该在安置区帮忙分午饭。我带你去。”
两人离开卫生室，步行前往外城安置区。
午间的安置区比早上热闹得多，炊烟从几排临时搭建的公共厨房里升起，空气中飘着粗粮粥和咸菜的味道。
孩子们端着碗在巷子里跑来跑去，大人们排队打饭，偶尔传来几声笑骂和小孩的哭闹声，嘈杂中透着一股顽强的生机。
徐颜在一个供水点旁边找到了小七。
女孩正蹲在地上，用一个缺了口的陶碗给一只脏兮兮的三花猫分粥。
猫不怎么领情，闻了闻就走开了，小七也不恼，自己把粥喝了，舔了舔碗沿，然后把碗扣在膝盖上晒太阳。
徐颜喊了一声：“小七。”
女孩抬起头，露出一张瘦削但干净的脸庞，五官还没完全长开，但眉宇间已经透出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她看见徐颜，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两颗小虎牙：“徐姐姐！”
然后她看见了徐颜身边的赵天一，笑容收敛了一些，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规规矩矩地站好：“赵城主。”
赵天一在她面前蹲下来，目光与她平齐：“你认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