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进城那天您在城门口接的队伍，我记住了您的脸。”小七的回答简洁清晰，没有讨好，也没有畏惧。
“你父母的事，我听徐颜说了。你一个人走到新长安，很不容易。”
小七沉默了一瞬，然后摇了摇头：“爸爸妈妈保护了我，我不能让他们白死。”
赵天一看着她那双沉静的眼睛，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站起身，从怀里掏出那截灰白色的窥伺手骨，托在掌心中。
手骨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象牙白光泽，掌心的虹膜组织微微转动了一下，像是一只刚刚睡醒的眼睛。
小七的目光被那截手骨吸引住了，她没有害怕，反而往前凑了半步，歪着头打量着那只手骨，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一件奇物。”赵天一将手骨递到她面前，“它可以让你变成一个序列者。
但植入过程会很疼，而且一旦植入，你这辈子就和它绑定了。你愿意试试吗？”
小七没有立刻回答。
她先是抬头看了看赵天一的表情，又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徐颜。徐颜没有替她做决定，只是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然后她低下头，盯着那截安静躺在她面前的手骨，沉默了大约五秒钟。
最后她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手骨的指节。
手骨的五根指骨条件反射般地张开，轻轻握住了她的食指。
小七没有缩手，反而笑了，抬头看向赵天一：“它喜欢我。”
赵天一也笑了：“那你要不要带它回家？”
“要。”小七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一个小时后，手术在外城卫生室的一间隔间里完成了。
过程确实疼。窥伺手骨植入左臂的过程，需要将手骨的指骨与女孩手臂的骨骼对接，让奇物的神经脉络与宿主的血管和经络融合。
小七全程咬着一块叠好的毛巾，没有哭，没有喊停，只是在手骨完全融合的那一刻，浑身痉挛了一下，然后脱力地瘫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汗水把她的头发和衣服全都浸透了。
但她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是抬起左手，看着自己手臂外侧浮现出的那道淡淡的骨纹印记，咧开嘴笑了。
“赵城主……我现在是序列者了吗？”
“序列七·白骨使者。”赵天一站在床边，确认了一下面板上的信息，“等你完全适应了这股力量，好好锻炼，有机会冲击序列六。”
小七用力点了点头，然后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赵天一和徐颜退出隔间，轻轻带上门。
“你觉得她能走到哪一步？”徐颜问。
赵天一想了想，给出一个认真的回答：“如果她不夭折，序列六不是终点。”
接下来的几天，新长安进入了一段相对平静的运转期。
赵天一白天处理城务，晚上继续熟悉双序列五的力量，同时利用万物聆听的能力，对库存的低阶材料进行了一次全面的筛选和分类。
他又将那批奇物共生系列的实力提升至序列八，新长安一下子多了百名序列八战力。
当天晚上秦若寒看着赵天一忙碌的身影：“你是不是又要出去了？”
“看出来了？”赵天一没有否认，走到书桌前坐下，伸手示意她也坐。
秦若寒没有坐，只是往前走了两步，靠在书架边上，啜了一口热水，目光隔着升腾的水汽落在他脸上。
“你最近将自己负责管理的事情全部分配出去了，一看就是要出去。”
秦若寒说得没错。
赵天一这几天确实在有意无意地把手头的城务一点点移交出去，城防调度交给了秦天，物资调配交给了宋云，农田管理交给了魏东来，外交和日常行政则由秦若寒总揽。
他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在逐步卸下自己的齿轮，确保即使他不在，这台机器也能继续运转下去。
“我准备去西部联合庇护所一趟，看看他们的城主，以及去深渊入口看看。””
“西北联合庇护所的交易会，还有两个半月。”她开口时语气平静，但赵天一听得出来，那份平静是刻意维持的，“你现在去，早了。”
“不是专程去交易会。”赵天一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小腹前，“王富贵的地盘又不在那里，我去见一下从深渊过来的人。”
秦若寒沉默了一会儿，走到书桌对面坐下，把水杯放在桌面上，双手交握搁在桌沿，目光直视赵天一。
“你打算带谁去？”
“谁也不带。”赵天一回答得很快，“我一个人去，机动性更强，目标更小。
新长安需要你坐镇，秦天和陈曦负责城防，徐颜管着卫生室和后勤，你们都走不开。”
“徐乐呢？上次你带她去了华山。”
“这次不带。”赵天一摇了摇头，“西北联合庇护所那边的局势比华山复杂得多，不是探险，是摸底。带着她反而束手束脚。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一些：“她上次跟我出去，回来以后做了一段时间噩梦。虽然她不说，但我看得出来。她需要一个安稳的环境恢复，而不是跟着我到处跑。”
秦若寒没有立刻表态。她垂下目光，盯着桌面上水杯里微微晃动的水面，像是在权衡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抬起头，开口时语气依然平静，但多了一丝松动的意味：“去多久？”
“快的话几天，慢的话一个月月。我会在交易会正式开始之前赶到，把事情办完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