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一没有评价这句话，因为他心里清楚，秦若寒说得对。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夜色中新长安星星点点的灯火。
城市的轮廓在黑暗中安静地呼吸着，人们正在度过又一个平凡的夜晚，浑然不知他们赖以生存的这片土地上，曾经埋藏着怎样的秘密。
“香火教的总部在哪里，通讯抄件里没有提到。”赵天一背对着秦若寒说，
“但养殖场那个据点既然能收到来自总部的批复和调配指令，说明他们有一条完整的通讯链路。如果能找到这条链路的源头，就能找到香火教的老巢。”
“你想端掉他们？”
赵天一摇摇头：“没必要，我对他们所谓的老大有些兴趣。而且他们竟然会提前两年就知道末世的到来？这很有意思。”
他走回桌边，手指在那叠文件上轻轻敲了敲：“零七之前跟我说过一些关于‘守望者’的事情，提到过‘使节团’，还说他们和守望者‘起点相同’。
我一直以为守望者是在末世之后才逐渐形成的组织，但如果香火教在末世之前就存在，并且知道末世即将来临……”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那他们的信息来源是什么？是谁告诉他们末世将至的？”
秦若寒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你怀疑，香火教和守望者之间有某种关联？”
“不止是关联。”赵天一摇了摇头，“我在想，会不会守望者本身就是香火教的前身，或者香火教是守望者分裂出来的一个分支。
他们的核心成员共享着同一套关于末世的预言知识，只是在应对方式上产生了分歧，一派选择利用邪神的力量对抗邪神，另一派选择……”
他顿住了，因为他发现自己对守望者的了解其实也非常有限。
零七活着的时候，总是话说一半留一半，像是在顾忌什么，又像是在等待合适的时机。而零七死后，守望者的线索就彻底断了。
“可惜零七已经不在了。”赵天一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如果她还活着，很多问题可以直接问她。”
秦若寒走到他身边，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换了一个更务实的方向：
“养殖场那个据点已经被你搬空了，香火教的人迟早会发现。如果他们还有活着的成员，很可能会派人来调查。我们可以反向追踪。”
赵天一摇了摇头：“那里已经荒废很久了，他们可能都放弃了。他们不一定会回来调查。”
秦若寒没有立刻反驳赵天一的判断，但她沉默了几秒后，还是缓缓开口，语气比刚才谨慎了一些：
“你说得也有道理。一个末世前建立的秘密据点，如果香火教的主力在末世后已经转移或覆灭，那里的确可能已经被遗忘。”
她走到窗边，望着夜色中的新长安，声音平稳地继续说道：
“但我们不能完全排除他们会派人回去的可能性。万一他们还活跃着，万一那个据点里有什么他们必须回收的重要物品，他们迟早会发现东西被人搬空了。”
她转过身，看向赵天一：“所以我的建议是，这段时间加强新长安周边的警戒和巡逻，尤其是西南方向那条路线。
如果他们真的派人来调查，我们不主动出击，但至少要能第一时间发现他们的动向。”
赵天一点了点头，认可了她的判断：“可以。这件事你来安排，不用跟我汇报细节。”
他顿了顿，换了一个话题：“养殖场的架子，你打算怎么搭？需要我做什么？”
秦若寒显然已经想过这个问题，走回桌边，从一叠文件中抽出一张手绘的草图，摊开在桌面上。
那是一幅规划图，画得不算精美，但布局清晰：地块划分为三个区域，圈舍区、饲料种植区和堆肥区，三者之间用箭头标注了物料流转方向，形成了一个闭环。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秦若寒用手指点在草图上，“圈舍区先建两排，规模不用大，每排能容纳二三十头成年牲畜就行。初期不追求产量，先跑通流程，积累经验。”
她的手指移向第二个区域：“饲料种植区利用魏东来改良过的速生牧草品种，种在圈舍区旁边的空地上，缩短运输距离。
牧草的生长周期短，收割后可以直接投喂，不需要复杂的加工储存设施。”
最后指向第三个区域：“堆肥区设在圈舍区的下风向和地势较低的位置，方便清理和转运。
牲畜粪便混合秸秆和草木灰进行堆沤，成熟后直接供应种植区。”
她抬起头，看着赵天一：“整体工程量不大，主要是人力投入。
如果你能出面协调，从护卫队和预备役中抽调一些人手参与建设，工期可以压缩到二十天以内。”
赵天一低头看着那张草图，目光沿着三条物料流转的箭头走了一遍，然后抬起头：“可以。明天一早我召集相关人员开会，把任务分配下去。”
秦若寒点了点头，将草图留在桌上，没有再多说什么。
晚上吃完饭，赵天一前往秦若寒的房间睡觉。
第二天一早，徐颜准备好早餐，三人一起吃早餐。
徐乐闷闷不乐的坐在一旁不说话。
赵天一咬了一口馒头，目光落在徐乐低垂的脑袋上，又瞥了一眼徐颜。
徐颜接收到他的目光，微微摇了摇头，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没事。”
但徐乐那副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没事。
秦若寒今天早上吃的很快，她需要在楼下给新长安的那些人开会，本来赵天一也要去的，但他拒绝了。
秦若寒也没强求，她穿好黑袍就下楼了。
赵天一看秦若寒离开了，放下筷子，语气随意地问了一句：“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徐乐委屈巴巴地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粥，把一碗稠粥搅成了稀汤：“天哥昨天晚上你明明该去我和姐姐房间的！你却跑去寒姐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