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在黄昏时分驶入新长安的东门。
三辆满载的货车在夕阳中投下长长的影子，车轮卷起的尘土在橙红色的光线中飘散，像是给车队镀上了一层金粉。
城门口的守卫看到满满当当的车厢，纷纷露出惊喜的神色，结果被车斗内的异味熏得够呛。
有人吹了一声口哨，周围摸鱼的守卫纷纷聚拢过来。
车队没有停留，直接进城，哪怕车上的东西异味很大，他们也没有将车队留在城外。
魏东来从车窗探出头去，冲那几个守卫喊了一嗓子：“别光顾着看热闹，通知种植区的人过来。”
车队进城开到一处远离民居的角落停下。
赵天一没有参与后续，他径直回到城主府顶楼，将那叠图纸和从地下密室带回的文件在桌面上摊开。
秦若寒听到动静从里屋走出来，看到他带回的东西，目光在那些泛黄的纸张上扫了一圈：“有意外收获？”
“算是意外。”赵天一在桌边坐下，将那叠加密文件推到一旁，先把那张地下储藏室的布局图抽了出来，指着图纸中心那个圆形结构的标注，
“养殖场地下藏着一间密室，末世之前就建好了。里面有物资储备，还有一个祭坛，以及这些加密文件。”
他将在地下密室的发现简要叙述了一遍，包括那座祭坛、凹槽内的残留物、香火味道的残留，以及那些用陌生文字书写的文件。
秦若寒听完，眉头微微蹙起，走到桌边拿起一份文件翻看了一下，又放下了。
“这些文字不认识。”她摇了摇头，“不像是任何一种常见的加密方式，也不像已知的古文字系统。
如果能有相关的对照文本或者密钥，或许能破译，但仅凭这些孤零零的文件，很难。”
“我有办法。”赵天一从怀里掏出那颗奇物舌头，在手中掂了掂，“这颗舌头的功能是解读和分析语言文字类信息，可是帮了我不少忙。”
他没有立刻使用，而是先将所有文件按照在木箱中发现的顺序整理好，然后拿出一本字典喂给奇物舌头。
奇物舌头贴在文件上抖了抖，一道不带感情的声音响起，开始读上面的文字：
“文件一：实验记录，编号零零七。日期：末世前两年，十一月十三日。”
赵天一和秦若寒同时交换了一个眼神。
末世前两年，也就是说，在末世爆发之前，就已经有人在从事某种“实验”了。
奇物舌头继续朗读：
“‘第三次献祭实验完成。祭坛吸收效率较第二次提升百分之十二点七，但仍未达到预期效果。
分析认为，祭品质量不足是主要限制因素。普通动物的生命力密度太低，无法有效激活祭坛的核心共振回路。下一次实验需要更高质量的祭品。”
朗读到这里，奇物舌头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识别下一个单词的发音，然后继续：
“‘负责人备注：已向总部提交申请，请求调配‘特殊样本’。总部批复：同意。预计两周内送达。’”
朗读结束。
奇物舌头恢复沉默，重新变回那颗不起眼的肉质器官，安静地躺在文件上。
赵天一没有立刻收起它，而是让它继续接触着下一份文件，同时脑中快速消化着刚才那段信息。
实验记录。
献祭实验。
祭坛吸收效率。
祭品质量。
特殊样本。
这些词汇串联起来的画面，绝不是什么良性的科研项目。
这个养殖场的秘密主人，在末世爆发之前就已经在进行某种与祭坛相关的神秘实验，而且实验涉及活体献祭。
文件二：内部通讯抄件。
日期：末世前一年，八月五日，距离预言中的末日还有一年。
内容：邪神口中的预言成真了，看来末世是真的要来了，为了让世界重新恢复秩序，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老大决定加快实验进度，成立香火教，利用邪神的力量拯救世界，等世界恢复，我们再对抗邪神。
人类必将胜利！
奇物舌头吐出最后一行字后，便沉寂下去。
赵天一没有立刻收起它，而是让它继续贴着文件，后面的内容都是一些实验数据，直到确认没有更多内容输出之后，才将它拿起，放回专用的密封盒中。
房间陷入了一段短暂的沉默。
秦若寒站在桌边，一只手撑着桌面，目光落在那份已被解读完毕的文件上，没有说话。
她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她正在高速思考，习惯性地抿着嘴唇，目光变得比平时更加幽深。
“香火教。”秦若寒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平稳，但带着一种冰冷，“竟然真是末世之前就存在的组织。
前段时间他们可没少折腾，连我们都受到了影响。”
她抬起头，看向赵天一：“看来他们在末世之前就建立了祭坛，用动物进行献祭实验，然后逐步升级到‘特殊样本’，所谓的特殊样本，恐怕就是人。”
赵天一点了点头，没有反驳。他和秦若寒的判断方向是一致的。
“香火教的创立时间是末世前一年。”赵天一将奇物舌头解读出的时间线在脑海中串联起来，“他们在末世前两年就开始进行献祭实验，末世前一年正式立教。
按照那份通讯抄件的说法，他们的目的是‘利用邪神的力量拯救世界，等世界恢复，再对抗邪神’。”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语气嘲讽地补了一句：“听起来像是一个与虎谋皮的经典案例。”
“而且他们知道自己是在与虎谋皮。”秦若寒接上他的话，“通讯抄件里写得明明白白：‘等世界恢复，我们再对抗邪神’。
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借用的力量来源是敌人，但他们认为自己能够在利用完这股力量之后反制它。”
她冷笑了一声，不是嘲讽，而是一种面对熟悉的历史悲剧时发出的无奈冷气：
“历史告诉我们，所有试图利用黑暗力量对抗黑暗的人，最终都变成了黑暗的一部分。无一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