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曜的投影抬起头，目光在赵天一脸上停留了两秒，像是透过这个问题在揣测提问者自身的修为层次。
然后他给出了一个相当谨慎的回答：
“序列四的晋升涉及能量本质的蜕变，不再是单纯的能量积累，而是需要对自身序列路径有深刻的理解，以及晋升宝物和辅助阵法。
鲸城可以提供三样帮助：晋升所需的完整知识体系、关键材料的获取途径指引，以及在晋升过程中稳定能量波动的辅助阵法。”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如果赵副城主有这方面的需求，我们可以将这项服务纳入长期合作协议中，作为高阶合作项目单独定价。”
赵天一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细节。
“白先生的诚意我感受到了，新长安欢迎真诚的合作者。
但这么大的交易，我需要时间评估，也需要和城内的管理团队商议。明天上午，我给你正式的答复。”
白曜的投影微微躬身：“理应如此。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他的投影开始淡化，在夜风中化作点点光屑消散，最后只剩下一道微弱的光柱连接着远处的巨鲸。
光柱也随之熄灭。
巨鲸依然悬浮在夜空中，体表的幽蓝色荧光斑点继续以恒定的节奏明灭着，像一座沉默的灯塔。
赵天一站在城墙上，目送白曜的投影消散，然后转身对秦若寒说：“叫上秦天、陈曦，还有序列七顶层骨干，到我办公室来。连夜开会。”
“周雨棠那边呢？”
赵天一想了想：“也请她来负责她也都知道了。而且她是跑长途贸易的老手，对南方各势力的了解比我们深。
让她听听鲸城的事，也许能提供一些我们想不到的视角。”
秦若寒点头，转身去安排。
二十分钟后，城主府二楼的办公室里挤了七八个人。
秦若寒坐在赵天一左手边，对面是魏东来和陈壮，护卫队的正副队长坐在靠门的位置，周雨棠被安排在赵天一右手边的客位，她那名年轻的女性随从站在她身后。
赵天一没有浪费时间寒暄，直接把白曜的话复述了一遍，然后说：“基本情况就是这样。我要听你们的看法。一个一个来，老魏，你先说。”
魏东来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从农业角度说，如果鲸城真的需要每月上百吨的主粮供应，那新长安目前的粮食产量是撑不住的。
我们现在的余粮勉强够自己过冬，加上这批和周老板的贸易协议里已经划出了一部分粮食配额，再加一个鲸城，缺口很大。”
“但如果！”他话锋一转，“如果我们能把养殖场和堆肥区的循环体系跑通，明年开春后再扩种两季速生作物，产量翻倍是有可能的。
前提是他们能等，而且愿意用星晶和技术来换未来的产能。”
粮食不够只是演给周雨棠看的，新长安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粮，哪怕现在没有然后粮食进账，新长安的粮食储备也足够吃好几年。
陈壮接着开口，嗓门压低了但依然洪亮，他已经晋升序列七现在是护卫队的队长：
“天哥，我觉得这事儿透着蹊跷。那么大一座城在天上飞，他说缺粮你就信？
万一他是来踩点的，今儿跟你称兄道弟换粮食，明儿带着人从天上砸下来，咱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老郭也附和道：“陈壮说得对。咱们的防空能力几乎是零。那头鲸鱼要是往头顶上一停，往下扔石头我们都受不了。”
赵天一点了点头，没有反驳这些顾虑，转而看向周雨棠：“周老板，你是跑长途的，见过的人和势力比我多。你怎么看？”
周雨棠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目光在桌面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抬头看向赵天一：
“我在南方听说过鲸城的传闻。不多，但确实有。”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那是大概半年前，我在江城以南的一个小型聚居点补给时，听当地一位年纪很大的老者提起过。
他说在他年轻时，也就是末世没有爆发之前，曾经在某份内部资料上看到过关于‘空中遗迹’的记载，
说某个考古团队在西部山区发现了一处规模空前的地下遗迹群，遗迹中出土了一具完整的、保存完好的巨鲸遗骸，以及一套与之配套的建筑群。”
“我当时以为他在吹牛，老人家年纪大了，记忆混淆也是常有的事。但现在看来，他说的事可能是真的。”
周雨棠看向赵天一：“如果鲸城真的是从那个遗迹中发掘出来的，那它和末世前的某些组织之间可能存在联系。
那个白曜所说的‘末世前便已在空中’，恐怕不只是字面意思。”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赵天一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开口：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鲸城的来历基本可以确认是真的，不是临时编出来的幌子。但他们的真实目的还需要进一步验证。”
他坐直身体，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明天上午，我会正式回复白曜，同意建立贸易关系。
但首批交易规模减半，只换一个月的物资量。同时，我要用情报和星晶来结算，暂时不接受他们派人进城。”
“先试水。等第一批交易完成，确认他们的信用和货物的真实性之后，再谈长期合作和人员往来。”
秦若寒点了点头：“稳妥。”
魏东来也表示赞同：“减半的话，粮食压力小很多，可以从余粮里匀出来。”
秦天和陈曦没有异议，他们基本上不参与内部事务，秦天只喜欢杀戮，陈曦天从秦若寒和赵天一的意见。
周雨棠没有表态，这是新长安的内部决策，她作为外来商队的领队，能受邀参会已经是信任的表现，不宜过多介入决策。
赵天一站起身来：“那就这么定了。散会，大家回去休息，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众人陆续起身离开。周雨棠走到门口时，赵天一叫住了她：“周老板，稍等一下。”
周雨棠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
赵天一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刚才说的那个老者，还能找到吗？”
周雨棠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核实鲸城的来历？”
“不止。”赵天一说，“我想知道他当年看到的那份资料，还有没有其他版本留存。
如果鲸城真的是从遗迹里挖出来的，那遗迹里肯定还有其他东西。”
周雨棠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我回去之后可以试试。但不保证能找到，那位老者年事已高，不一定还在世。”
“尽力就好。”赵天一说，“这份情报，新长安愿意单独出价购买。”
周雨棠没有推辞，点了点头，带着随从离开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赵天一和秦若寒两人。
秦若寒走到窗边，望着夜空中那头依然悬浮不动的巨鲸，轻声说了一句：“你觉得，它会是我们一直在找的那个答案吗？”
赵天一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望向窗外：“不知道。但它至少提供了一个新的方向。”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而且，它来得正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