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窗外那头巨鲸依然悬停在远处的夜空中，体表的幽蓝色荧光像一片沉默的星海，恒定地明灭着。
秦若寒没有立刻回答赵天一的问题。
她站在窗边，目光落在那头巨鲸的轮廓上，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了一句：“但愿是吧。”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身走向门口，在门槛处停了一步，侧过头：“你也早点休息。明天你要应付白曜，我负责盯着城防和后勤。”
“嗯。”
秦若寒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
赵天一独自站在窗前，又看了那头巨鲸一会儿。
它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了，像一块悬在头顶的巨石，即使知道它暂时没有敌意，也无法完全放松警惕。
他走回出城主府楼上，秦若寒还需要忙暂时不会回来，他索性进徐颜许乐的房间休息。
新长安已经停止避难措施，再次敲响了大钟，宣告安全解除，让所有防空洞的人出来回家。
徐颜许乐也回来了，她们二人不是序列者，医院也没有太多伤者，她们二人便回来了。
赵天一推开门走进来，就看见二人穿着睡衣盖着小被子、倚着墙壁聊天。
徐乐最先反应过来，眼睛一亮，掀开被子一角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天哥快来！外面那个大鱼还在吗？我刚才躲在防空洞里啥也没看见，姐姐也不让我出去瞄一眼！”
徐颜坐在床的另一侧，怀里抱了个枕头，闻言轻轻拍了妹妹一下：“别闹，天哥忙了一整天了。”
赵天一走过去，在床边坐下，顺手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还在。那玩意儿一时半会儿走不了，明天你站城墙上自己看。”
“真的？”徐乐眼睛瞪得溜圆，“那我明天一早就要去看！”
“看完记得回来帮我整理物资清单。”徐颜适时补了一句，成功把妹妹燃起的热情浇灭了一半。
徐乐瘪了瘪嘴，嘟囔了一句“姐姐真会挑时候”，但还是乖乖缩回了被子里。
赵天一躺下来，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风声。
徐乐翻了个身，侧躺着看向他，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天哥，那个天上来的……是好人还是坏人啊？”
赵天一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小姑娘的目光里没有恐惧，更多的是好奇和一点点担忧。
“现在还说不准。”他如实回答，“但不管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新长安都得做好准备。”
徐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眼睛。
徐颜伸手关了灯，只留了一盏床头的小夜灯，昏黄的光线在房间里铺开一层暖融融的底色。
“睡吧。”她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柔和，“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赵天一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赵天一就醒了。
徐颜已经起床在厨房里准备早餐，徐乐还蜷在被窝里睡得正香，一条腿伸出了被子外面，睡相一如既往地豪放。
他轻手轻脚地起了床，洗漱完毕，下楼时正好碰上秦若寒从外面回来，她显然已经巡查了一圈城防，头发上还带着清晨的露水。
“城防没问题，居民情绪稳定，护卫队已经恢复正常轮值。”
秦若寒简明扼要地说了下最新的情况，“周雨棠那边也派人去看过，她们昨晚没有异动，老老实实待在招待所里。”
“白曜那边呢？有动静吗？”
“没有。鲸鱼还在原位，没有移动，也没有派出新的投影或使者。”
赵天一点了点头，接过徐颜递来的热粥，喝了一口：“吃完饭我就去城墙上找他谈。”
“要我陪你吗？”
“不用，我带陈曦一起去。你留在城里坐镇，万一谈崩了，你得指挥防御。”
秦若寒没有坚持，坐下来一起吃早饭。
饭后，赵天一独自走上了外城墙。
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视野比夜晚清晰了许多。远处的巨鲸在晨曦中显露出更加完整的轮廓：
它背上的城市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淡金色的防护罩在阳光下几乎透明，可以隐约看到城内建筑的屋顶和街道的走向。
城墙上的守卫看到他，纷纷行礼。
赵天一摆了摆手，走到城门楼前方的平台上，站定，望向巨鲸的方向。
陈曦她从空中缓缓降落，收起翅膀站在赵天一身边。
赵天一没有回头，目光依然锁着远处那头巨鲸。
“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陈曦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淡，“倒是你，看起来像没怎么睡。”
赵天一笑了笑没有回答，昨天晚上睡的本来就晚，又和徐颜许乐玩了个小游戏，睡得更晚了，现在确实没什么精神。